诊疗室不大，湖蓝的屏风将屋分割成两半，一个人影躺在屏风后的木板床上。

    又有一个人从屏风后走来，那双英俊邃的绿睛直视靳独栖的双。

    靳独栖打了个寒噤，三五除二好大褂，弯腰：“加雷斯殿。”

    加雷斯把屏风稍微拉开一些。

    “我知你。”加雷斯打手语，“你和楚临一样是异族人，也是皇家医学院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毕业的异族学生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很庆幸这位王殿听不见：“殿谬赞。没想到殿亲临疗愈所，实在令这里……蓬荜生辉……”

    楚临不在，又突然要说起场面话，靳独栖冷汗直：“不，我的意思是，这里每日人来人往，实在不洁净，教义中也曾经说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就在这。”加雷斯打断他，“一会儿你正常为楚侍卫疗伤，其他的事什么也不用。”

    靳独栖压底的惊讶：“遵命。”

    屏风后，靳独栖终于看见楚临，青年面纸一样煞白，微弱地起伏着，白上衣染了血，红得发黑。

    那一发已被解开了，发绳却不知所踪。

    加雷斯让一条路来：“拜托御医了。”

    靳独栖注意到，加雷斯袖一截手腕一闪而过，上面缠了两圈浅金的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他走到木板床边，上手，打开医疗箱。

    加雷斯把屏风重新拉起。他没有以督导的态度杵在一旁观看，可不知怎的，靳独栖还是觉得后背阵阵发凉，仿佛有块石压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他拿纱布和镊。他听见加雷斯在椅上坐，而后又一个人敲门来：

    “报告殿，现在开始审讯吗？”

    在靳独栖看不见的角度，加雷斯，用手语：“把人带来。”

    骑士凯特应了一声，去了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凯特押着一个带脚镣的人门，他用刀背猛敲囚犯的小的骨，后者一个趔趄，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靳独栖给楚临伤消毒的手控制不住地一抖。

    他是王室的反贼，可好歹也是个御医，就非得当着文明人的面搞这些血淋淋的事不可？虽然自己的活也血淋淋的没差……有必要这么考验他的心理素质吗？

    靳独栖抓了些止血的草药，放舂药粉的瓦罐。

    没人说话，囚犯疼得厉害，却也有骨气地忍着不肯声。

    随后他听到加雷斯手底的那个骑士没有地：

    “谁组织发起的？”

    靳独栖反应过来，方才短暂的无言是加雷斯在“说话”，骑士只是代他转述。

    囚犯呵呵发笑：“谁组织发起？每个人都是。那暗无天日的地方，老一分一秒都待不去。”

    又隔了一会儿，骑士说：“我读过你的档案，你是个农场主，却□□幼女，还以杀被充作女的战俘为乐。”

    囚犯仍旧笑着，毫无人的低笑声瘆得靳独栖捣药的手背起了层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