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雷德转过，背对着楚临踱步到墙边。

    楚临微微低了低：“师父，愿主保佑您顺遂健康。”

    他转离开，走到门。

    “保重，阿临。”走廊传来老者的声音。

    楚临侧目。

    牢房，弗雷德的背影站在天窗的光照不到的影里，像一棵苍老的树。

    坎特之墓的大门关上。

    伊蒙上前，搀扶楚临上车。

    风刀似的刮，楚临把耳畔的碎发拂到耳后，拢住披肩。伊蒙摆好凳，小心地握住这位新王的另一只手。

    寒风中，楚临面容月牙似的白，侧脸廓清晰俊秀，礼节告诉伊蒙不该抬，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。

    偏这一让伊蒙愣住了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，从坎特之墓来，王看上去颇有些魂不守舍。

    楚临弯腰车，伊蒙准备上，听见楚临在车厢里叫他，于是停来。

    帘被掀开，楚临手肘搭在窗边，披肩落来，挂在肘弯。

    “让安东尼护送弗雷德将军一家人秘密城，越快、越低调越好。”

    伊蒙：“是，陛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之后，让安东尼也留在那里吧。”楚临淡声，“那里的圣骑兵团有一个副总教官的位置空缺，再适合他不过。”

    伊蒙愣了愣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鼓起勇气抬起：“陛，在外面侯着的时候，属在您的车厢里放了手炉，就在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他发现楚临并没有看他，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发吧。”楚临说。

    车很快开动，楚临坐在车厢里，随着车的颠簸轻微晃动。

    他随手拿起伊蒙说的那个手炉。

    青铜材质的镂空雕小炭盆，银质提手，外面包了一层柔的银灰熊。

    楚临双手握着它，纤细微凉的十指不自觉地挲着柔的。

    车里很，原来只要不再用冷脸、洗衣，一个手炉就能让指关节不必冻得僵；贡的蚕丝被像婴儿的肌肤一样柔，穿在上的礼服都轻薄又密实，又面又足够抵御冷风。

    原来车里可以这么和……应该说王的车本就如此温，不用坐得离另一个人近一些来取，只有自己也可以很和。

    手边还有两份新任大臣的奏折，计划要在路上空看，可楚临放空地坐着，脑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坎特之墓中弗雷德将军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反反复复，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车十几分钟后停在布钦汉斯堡大门外，伊蒙，搀扶楚临车。

    他惊讶地发现，楚临的神有些掩饰不住的失魂落魄：“陛，了什么事么？”

    楚临没回答他，抬起。

    一粒慢悠悠落在青年细的鼻梁，像微凉的一个吻。

    “雪了，伊蒙。”楚临喃喃，“你看。”

    盐粒大的雪从灰蒙的天空飘来，阿斯莱德仿佛迎来一场慢速无声的雨。

    伊蒙拿伞准备撑开，楚临都没转，抬手挡开。

    “这算得了什么。”楚临说，“比这大得多的，我都经历过。”

    伊蒙站在原地，怔忪地目送楚临走城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