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靳予把书合上：“我大学读的临床，运动康复这块的细分领域涉猎不，了解一。”

    温梨，不明觉厉。

    看砖厚的英文原版，居然只是“了解一”，学霸的世界果然不是她这普通人能懂的。

    “那天的事我还没谢谢你呢。”温梨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那天。”面对他，温梨无法像面对宋亚楠一样直白，还不好意思的，“谢谢你借我外。”

    他在那一瞬间帮她遮住了所有惊愕的目光，不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目光，维护了她的自尊心，他甚至没有看她，把她的尊严完整地留给了她自己。

    肖靳予：“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温梨愣了愣，他这是在说这是队医的职责吗？换了任何一个运动员发生这事，他都会这样理吗？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温梨抬起，把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扔了来，“你为什么要放弃大好的前途来这里？”

    肖靳予沉默了会儿，很久，久到她以为不会有答案了，才听见他轻声问：“你觉得什么样的工作算有大好的前途？”

    “医生，就是上手术室救人命的那，或者是律师，运动员……反正不是队医。”

    “队医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队医就是……”她斟酌着措辞，“服务的工作嘛。每天忙来忙去，理的都是蒜的小事，谁腰疼了，谁膝盖了，谁训练完想吃片止痛药又不敢吃。琐碎得很，一都现不了你的人生价值，没有成就。”

    她觉得，肖靳予这样的人才，应该去更前沿的地方，去科研，去救很多的人，不应该来这山老林，给运动员贴膏药，太委屈他了。

    肖靳予：“你觉得医生站在手术室，律师站在法，运动员站在赛场上，他们被别人注视着，被关注着，所以很有成就，而队医是站在运动员后的，没有人看见，就没有成就了对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吧。”

    肖靳予转过脸看她，遮网的碎光落在他脸上，明明暗暗的：“不是这么算的，有没有成就，要自己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温梨好像有明白，又有不明白，她逻辑不如他，从小不擅这弯弯绕绕的话。

    “那你……是为了成就来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知飞蛾吗？”

    这话题得太快，她一时没跟上：“你是说飞蛾扑火的那个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飞蛾的一生都是在黑暗中度过的，如果没有见过光，它们可以一直在黑暗中活着，日复一日，但是一旦见过光源，本能会让它们不自觉地去靠近，哪怕最后被温灼伤死亡。”

    温梨不明白飞蛾跟他前面的话有什么联系，又听他忽然笑了声：“有没有觉跟我很像？”

    温梨张了张嘴，意识地帮他否认：“不像，一都不像，你才不是飞蛾！”

    她不希望这样悲的比喻跟他有一丁联系。

    肖靳予看着她，遮光网的光斑落在他睛里，温梨看到自己的倒影被晃动的光斑框在他的瞳孔中央。

    他笑了一。

    温梨却被这个笑搞得心里发堵，他把自己比喻成飞蛾，那光是谁？

    是她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