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。”梅方急忙捂住凌岚的嘴，鉴于凌岚无遮拦，再不拦着恐怕要说什么不得了的话来。

    任竟成好歹是陈敬喜的前任男友，总得留面。

    陈敬喜给了梅方一个激的神。

    他现在心很，一方面刚刚跟任竟成分手，结束了一段达十年的恋；另一方面，他发现任竟成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，既能把他摁在梁平生床上施暴，又能轻而易举地陷害龚述，迫他离开公司。

    陈敬喜左思右想，怎么都不能承认，这些事会是那个昔日温柔贴的任竟成来的。

    他没来由想起和梁平生的一次谈话。

    梁平生说“一个人可以伪善的同时坦，冷漠的同时狂”，这话用在任竟成上也是相同的理，陈敬喜平时看到的，都是任竟成温柔的一面，他并不了解真实的任竟成，也无意去了解。

    于是，就简简单单地将他归类为好人。

    他对待梁平生，又何曾不是那么简单？

    转的球灯将陈敬喜罩一个光溢彩的世界，他似月牙的眉，粉红的，被灯光切割成无数的块，恍若一副印象派的杰作。

    的金汤力终于送到陈敬喜面前，柯林杯表面还覆着薄薄的珠。

    “你们说，一个人可以复杂到什么程度？”

    凌岚歪着思考：“这个程度……很难估量噢，毕竟人又不是菜，调料就那么几。人心叵测啊。”

    陈敬喜忽然觉得自己很复杂，不亚于考数学压轴题。

    他开始看不清自己。

    他对梁平生的，对任竟成的，通通都不能被量化。

    那他该靠什么来行动？

    如今可不同于在军队里的日，只需服从，就能问心无愧地活去。

    “那，一个人能不能在恨里掺杂些许真心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啊。”凌岚大方地承认，“我们对一个人的可不是单一的，中可能包着嫉妒，恨又或许伴随着怜悯。讨厌一样东西，没过多久又喜得不行；反过来也是一样的，我们曾经的，终有一天也可能成为我们憎恨的对象。”

    陈敬喜时常有一觉，他在雾里看，丛中站着那个男人的影，无论怎样靠近他，雾气仍然缭绕在他周遭，没法看清他的脸。

    那么，之于任竟成，他陈敬喜是否就是那个站在丛中的人。

    陈敬喜开始反思，在与任竟成的关系中，他是不是更自私的那一个，只知一味索取，而不懂得付。因此到最后，他走得潇洒，留任竟成一人面对满地狼藉。正是因为心无牵挂，他才能转决绝，而任竟成想要从这段关系中脱，或许需要很的时间。

    他想，他欠任竟成一个“对不起”。

    无论任竟成背着他多么格的举动，都起源于他的真心，他陈敬喜始终对不起他。

    因为没有过，所以不去了解，所以视而不见，才会有今天。

    而对梁平生，陈敬喜的恨里始终包藏着一份意。

    无论父辈与梁平生有着怎样的纠葛，陈敬喜扪心自问，他永远梁平生，他邃的眉，清癯的背影，他的每一寸肌肤，只要一碰就能唤醒心中最柔的那寸。

    哪怕他现在持要复仇，任凭仇恨疯狂滋，也无法抵消对梁平生那份最纯粹的意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他才会在梁平生怀疑他和任竟成在他床上的时候，到烈的委屈，自暴自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