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他着急拉住陈敬喜的时候一脚踩到的。

    梁平生茫然朝向满是血的双手：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似有无数暧昧的泡泡漂浮空中，逐一被破，使得当静谧的空间充盈着平平淡淡的温。

    “等一！”陈敬喜急忙打断他的法, 搬来小板凳，把梁平生的脚抬到板凳上, “你这是在什么, 光用纸巾就行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先别歉了，你有没有医疗箱之类的？”

    梁平生的伤确实，有些已经到组织了，尤其是足弓, 往外翻着脂肪层的黄颗粒, 附着些青灰的茶碎渣。

    “明天我让秦火送你去趟医院。”收拾好剩的，陈敬喜又拿来畚斗和笤帚，清扫茶几边上的碎茶。

    陈敬喜无语凝噎。

    远的渔船满载而归，雪白的船缀在漆黑海面中，正缓缓向港靠拢，港的渔民挥舞着手电，光打在船吃线上，渔船停泊刹那，缆绳甩上了岸，陈敬喜的嗓音蓦然响起，撕碎了沉寂。

    在他的未来里，一切皆有可能。

    梁平生这会儿学乖了，欣然答应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陈敬喜怔住了。

    若不是这趟回到梁平生边, 陈敬喜都快忘了，梁平生被碎茶割伤了。

    都伤到血不止了这叫没事？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不对，我不该随随便便怀疑你。”梁平生诚恳，“这伤没事的，你别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清理完茶，陈敬喜又跪在梁平生跟前，想看看他还有没有别受伤，比如刚才拿一大沓纸巾包脚的时候，他的手有没有割破。

    于是他脆席地而坐，枕在梁平生的膝间，任凭他抚摸自己的。

    而且也不知把满地的碎渣收拾一。

    碘伏一浇，直钻骨髓的剧痛使一向不动声的梁平生都倒了一凉气。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去捉梁平生的手，梁平生便已搭在他上，隔着陈敬喜蓬松的发丝，那只手轻轻拂过，引起一阵酥麻。

    陈敬喜先用镊夹着棉给它一一捋掉，然后拆开碘伏, 浇在梁平生的伤上。

平生家的地址。

    他余光扫到茶几边上的碎茶，叹了一气。

    陈敬喜在储藏室翻找半天，才在隔层的角落发现一只落满灰的家医疗箱。可见房的主人自购置以来就没使用过，连缠在箱上的胶带都没有撕。

    他仰面看他，殊不知此刻的自己温顺得像一只小猫。

    陈敬喜三五除二撕掉胶带，打开箱, 查看容，有碘伏，酒, 还有医用棉签和一小卷纱布，可以最基础的清创与包扎。

    梁平生的抚摸很克制，他只是搭着陈敬喜柔的发，将五指埋没发丝之间，顺着发丝的弧度，浅浅捋到脑后，然后再提起，归于原位，如此反复。

    他刚要说些什么，陈敬喜握着他的脚踝，一边净伤上的碘伏一边抱怨：“你怎么这么不知疼？傻乎乎地就往碎茶上踩？”

    夜已，从楼放望去，经行车辆寥寥可数，车胎驶过柏油路的窸窣无法穿透这面玻璃。在这只属于他俩的空旷居室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，气息汇间，所有的遗憾、苦楚、伤痛都被拨反正，回到相遇的，在那里，单纯的陪伴就能使人心满意足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。”陈敬喜摇了摇，甭梁平生看不看得见，神都显得十分真挚，“我当时绪上了，说了很多气话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梁平生意识歉，“当时心急了。”

    陈敬喜也是有些困了，被梁平生这么摸着，他忽然打起瞌睡来。

    何况家急救箱材料有限，缺乏抗生素药膏。

    他甫一门, 就见沙发旁攒簇了一地带血的纸巾，梁平生欠着，徒劳地用纸巾包着受伤的脚，他看不见，因而不知伤到哪了，单是把纸巾当纱布用，在左脚裹了厚厚的一层。

    “储藏室有。”

    凭借那些年在军队学过的战伤救治术，陈敬喜帮梁平生暂时止住了血，不过，他瞅着那打成八字形的绷带，决定明天送梁平生去正规医院再理一遍，毕竟战伤救治只最快速度保命，对保住人的，他还是没有把握的。

    皎洁的清辉透过落地窗，洒在陈敬喜一起一伏的肩胛上。他呼均匀，半阖着，仿佛已然睡去。梁平生不再抚摸他的，转而轻拍他的背，像个哄孩睡的母亲，手法轻柔，生怕惊扰他，偶尔还会顺带扯平夹克上的褶皱。

    时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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