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被沈知江拽住了，在半空中僵持着，残破的装饰堆在脚边，房里只剩姜忧低低的哭声。

    沈知江抬起满是血的手轻抚去他的泪，咸味混着铁腥味在他鼻尖漫开。

    “到这个时候还得我来安你，姜忧，我真是拿你没办法。”他甩姜忧的手，不顾手上的血污蒙起脸，人没哭，声音透稠的疲惫，“你哭什么？哭我爹妈死的早？还是你想说我们现在是世仇了，让我不要怨恨你？”

    姜忧张张嘴，一句话说不来。

    他也实在没什么立场没什么理去扯冠冕堂皇的话，任何话由他这个杀父仇人的儿开都没说服力，带着在上残忍假意的仁慈。

    沈知江大脑一片混沌，钝痛，从心脏蔓延到各，像有个怪在拉扯他全的血，痛烧他的血，毫不留把他甩回十岁那年送双亲殡的时候。

    合家团聚的新年日，换作谁人看到死亡都是避之不及，他抱着盒，有路过的小孩好奇张望是什么，被家一把拽回，面上嫌晦气地走开。

    很短一条路，他觉走了很久，怀里的骨灰重地快把他压地里，好像怀里的真是母亲。

    沈知江茫然抬起一双，爷爷回看他，他抱怀里的小盒，那阵沉重消失，骨灰盒又是轻轻一个。

    人死后，就剩这三四斤的灰，轻飘飘的，还没新生时来得重。

    沈知江放手，上一块血渍，随着他眨间消失又现，他周遭的空气都是痛苦万分的，就连掀起看姜忧都要用掉他大半力气。

    “我真觉自己贱的，你知我听你哥说完那些话先想的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他说话气多气少，随时要人一栽昏倒的样。

    姜忧摇摇，他不怎么敢看沈知江的睛，但一想到沈知江即便二人不面到这步境地还是愿意直视自己，于是迫着自己盯着他一双。

    “我在想，你的家人视人命于不顾，幸好你跑来了，要不然哪天连你也不放过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他看姜忧，看姜忧停止哭泣的，一双澄亮的属于他的人。

    为什么还要替我着想，姜忧合上，汹涌万分，他竭尽全力抑制住想要涌的泪。他真的不想再让沈知江去他的泪了。

    沈知江突然自嘲地笑了声，“草我纯一个大傻吧，自己爹妈都死了还想别的。难怪他俩都不托梦给我，估计看到我这个大孝都气饱了。”

    姜忧睁开，“别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姜忧你说我是不是贱的慌？”沈知江没由来的这兴奋劲像是刺激太大疯掉了，他席地坐到姜忧边，托着脸问，“宁愿带一个过皇家特供日的少爷逃跑，我都不去想想自己爹妈当年咋没的，你说我是真的怕还是纯没当回事？”

    他脸上一抹苦笑难看地厉害，又掺着血，实在是活脱脱疯了的样。

    听着是在说他自己，但话里话外都着姜忧，姜忧回不了他，面上表不免受伤些。

    沈知江没再说重话，事到如今除了叹命运人，似乎也没别的力气怪怨什么。

    他坐来，吁气，积攒多年的委屈痛苦随那气叹来，在空中如有实质。

    沈知江的神是姜忧从未见过的，哀伤脆弱，似乎还有一即灭的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