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陆明远的脾气，他一定会天天在外公面前说自己是谁，只不过……

    “陆明远，我对不起你。”沈卓的泪顺着脸颊落，洇在地毯上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这话，还是放在心里吧，沈卓，你只要记住，是你先松了手。”

    陆明远给泣不成声的沈卓指了客房的位置，：“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我在给我的家地板说话。”陆明远冷哼了一声就消失在走廊。

    客房比客厅还要空旷。

    一张床，一张书桌，一把椅，床柜上放着一盏台灯，没有电话，没有闹钟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窗帘是灰的，拉得严严实实，分不清外面是天黑还是天亮。

    沈卓在床边坐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拉开一条。外面是沙滩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
    他转去看门——没有锁。

    不是门锁坏了，是本没有装锁。门板上只嵌了一个简单的金属拉手，连转的孔位都没预留。

    沈卓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那笑不是开心，是认命。

    他关了灯，和衣躺。床单是新的，有一淡淡的洗衣味，不算难闻，但陌生。陌生的天板，陌生的枕，陌生的空气里没有他习惯的玫瑰香。

    翌日沈卓觉得自己醒得有晚，朝床翻找自己的手机，却发现手机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把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最终在床柜上发现了一新手机。黑的，没有纸，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号码：陆明远。

    沈卓没碰那手机，翻了个，面朝墙。

    无数个念在脑里打架，像一群找不到的飞蛾。

    他想起冯祥云说“你十岁时的视频”，想起那个铁笼，想起父亲的脸，想起顾东行说“你别被他拿了”。

    最后想起的，是陆明远在卫生间里说“你玩啊，像七年前那么玩”。

    那个“玩”字咬得很重，像要把什么碾碎。

    日光缠绕在这栋别墅，明明灭灭的光束在沈卓的白袜上闪现，或者消失。

    他先去了卫生间洗漱，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，一时间有些惆怅。

    今天的光不错，他想拉开台门，去外面的沙滩上坐一会儿，刚把手放在推拉门上，却发现无论他怎么用力打不开。

    一个不那么陌生的声音：“陆总说您刚来，最好不要去，外面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陆明远想囚禁我？”

    助理摇摇：“我说了，是外面危险，陆总是为了你的安全。”

    安全……安全就是把他的手机收起来，让他与外界完全隔绝。

    他像是真空包装里脆弱的，一旦接氧气，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变质。

    是这样吗？

    “那你能帮我打开这门吗？”沈卓说，“我想一海风。”

    助理明显理解不了他这浪漫的念，“理论上从空调来的也是海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