撇开这十三年的朝夕相和他们的，就算要分手，习然也不是随意能从林彦朝生命中切割掉的陌生人，他们一起大，连宋临慧都对习然视如己，分开于他们而言绝对不是一个电话就能结束的。

    “你想要理由，好，那我再给你一个，”他重重了，终于看向林彦朝，“三年前你升航线教元的时候，让我陪你参加庆功晚宴，你还记得你的同事是怎么说我的吗？他们说我是你养在家里的金丝雀。”

    林彦朝没声。

    “你不记得了，”习然于是笑了笑，笃定，“你不记得是因为你觉得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那是一句明显的玩笑话，当晚席宴会的人有很多都是公司，林彦朝在介绍习然是自己人的时候，运控中心的老总大概喝得有多，打趣他金屋藏，说了两句冒犯的话。

    林彦朝记得，但没替自己辩解，他是那天的主角，确实没办法冷脸，没有为习然说话。他知习然心里不舒服，后半程也没再要求习然陪他应酬。

    但他没想到这刺扎在习然心里竟有这么。

    玻璃幕墙外是停机坪和跑，两人说话的同时，不时有飞机起降。

    大概是打开了话，习然后来说了很多，说这些年的不甘和不满，说不能舞，他在别人里就只是个废。

    他那么骄傲，却不惜用最难堪的字贬低自己，往林彦朝心上刺。

    林彦朝始终皱着眉。

    期飞红导致林彦朝时常缺觉，睡眠其实一直不太好，挂着一层淡淡的黑圈。他很累，眉间带着疲惫，也仍然耐心地听他说完才接话，“我并没有阻止你舞。”

    “对，你是没有，”大抵是真的很难受，说这些话的时候，习然底通红，嗓音也带着重的鼻音，“你也没有错什么，你只是让我觉得，在你边的自己太糟糕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他低缓了很久，压着颤抖的，呼重，之后又重复了一遍，“真的糟糕透了。”

    之后谁都没说话，三河机场新建的候机楼很空，周遭偶有人路过，耳边是不断回响的脚步声、叫喊声跟行李在地上被拖动的声，叫人听了心里也发空。

    林彦朝看着他问：“想好了是吗？”

    习然张了张嘴，哑声说是。

    得到答案的林彦朝移开。

    远机坪上开过几辆运输车，林彦朝望着窗外，视线落在虚空中的一沉默了很久，低声叫他，“习然，在你里，我是不是不会难过，也不会疼。”

    林彦朝说这话的语气很轻，听起来依旧很平静，可习然却蓦地抬了，看向林彦朝。

    有那么一瞬间，习然觉自己像被掐住了心脏，无法呼，因为林彦朝说的难过，还有疼。

    自幼相识，习然从没在林彦朝嘴里听过这么重的词，他太冷静，也太理，是最年轻也是最优秀的空军飞行员。

    习然也是后来才知，鹰系战机在500米度左右发生难以挽回的事故时，留给飞行员的逃生窗仅有不到7秒，而林彦朝为了不断测试飞机能，曾经无数次踩在生死边缘向死神讨要这7秒。

    那段时间，习然每天担惊受怕，整夜整夜地噩梦，梦见机毁人亡，梦见林彦朝倒在血泊中浑是血。

    是林彦朝安他，不用担心，7秒钟足够让他活来，也足够他对习然说一句，我你。

    林彦朝曾经在这7秒里无数次对习然说过我你，哪怕受伤，哪怕好几次执行任务死里逃生，他也不曾向家里人透过半分，不会让人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