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的动静来得太突然，凃明还没动，佟文聿就已经现在门。

    老爷穿着棉布衬衫来，也不知是被吵醒的，还是听见了什么，愣愣地看着前似曾相识的五官和廓，手里的棋吧嗒掉到地上，了石阶的隙里。

    “不给她，”他盯着凃明，蓦地开，声音哑而急，“小暮不给她，不能给她。”

    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幕，凃明怔然在原地，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了这是？！”兰姨追来，拉着佟文聿。

    墙角的丹桂树被风着，还在晃，徐暮落在影里，看他颤抖着胳膊用力关上门，嘴里嘟嘟囔囔，涨红着脸说：“不给她，谁都不给，小暮不走了。”

    咙顿时哽住，徐暮猛地侧过脸。

    自发病以来，徐暮亲见证了佟文聿的衰老，也亲见证了佟文聿在无知无觉中一一丢失自己的记忆，他忘掉自己的名字，也忘掉家在哪里，边的人都是谁。

    甚至忘了所有。

    只记得徐觐山。

    但此时此刻，佟文聿记起了他。

    记起了小时候怕黑怕打雷，也怕被丢，连睡觉都要挤在他和徐觐山中间的徐暮。

    鼻尖发酸，连前都是一片青黑朦胧的暗影，徐暮张了张，没能说话来。还是徐云朵反应最快，连忙上前挽住佟文聿的胳膊，“放心吧佟叔，我哥不走，谁也抢不走。”

    “您看他就在这儿呢，哪儿都不去。”徐云朵伸手向佟文聿指了指徐暮，徐暮站在原地没动，薄抿，低着，额前的碎发垂来遮住了底重的绪。

    老爷于是被她和兰姨半哄半拉地带屋，嘴里混的声音渐渐低去。

    雕铁门将院里院外隔绝成两个世界，凃明收回，和林彦朝肩而过。

    “林队。”大抵还是不甘心，凃明叫住他。

    林彦朝偏过，路灯的光将两人的影都拖得很。

    “你应该能猜到，我回国就是为了替我妈找到他，”凃明低声，“不止今天，也不止是今年，我妈以前也回国找过他，那会儿他应该刚上大学，我妈带我去过他的学校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肯见，她就在校门着烈日站了一午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来他们搬了家，我妈才失去跟他的联系。”

    凃明说了许多琐事，说凃莉这些年的不易，也说徐暮的冷漠。

    林彦朝自始至终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“这是家事，理说不该麻烦你，可林队，我妈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，”他看着林彦朝，以自认为诚恳的态度发请求，“我知你跟我哥的关系很好，你能不能，帮我劝劝他。”

    路灯落的光影遮住林彦朝的神，他开，嗓音冷淡且平稳，“抱歉，你母亲有请求原谅的权利，徐暮自然也有选择拒绝的自由，请恕我无能为力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轻俯，指从隙里捡起那枚棋，推开了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