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王祖贤合作大家都是乐意的，但正因为乐意所以不能是个半吊就上台，于是兴致的大家反而畏首畏尾，就在大家都不好报名的时候，魏时安贱兮兮地顺嘴提了一句陆观南学了十年的钢琴，琴技绝佳，就彻底被俞是赖上。

    俞是磨泡，拿势必要陆观南缴械投降的决心，可陆观南铁石心，面对俞是可怜兮兮的样也可以视若无睹。

    直到某个晚自习，不知是谁悄悄带来的手机被无意摁住，放舒缓的隐约，虽然戛然而止，但梁以安却一怔，思索了片刻，转问陆观南怎么才愿意去表演。

    从他知陆观南会弹钢琴的那一刻开始，他就在幻想陆观南修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的样，那一定很好看。你要问梁以安想不想看，他一直就很想。

    话问的时候梁以安其实有些后悔，他知陆观南是不喜脸的人，但说的话收不回来，他只能看着陆观南的侧脸，等待着一个否定的答案。

    他意识就觉得是否定，但结果恰恰相反。

    陆观南无奈地望向他，问他想听吗，梁以安，陆观南就答应了，而且很有时效地在当节课结束的时候就找俞是要了报名表，然后让梁以安给他填。

    梁以安一笔一画认真写着陆观南名字的时候，他就睛转也不转地盯着梁以安的睫，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弹钢琴这件事也不错，没那么讨厌。

    他太沉迷与看梁以安书写自己的名字，所以连报名单上还有“沈溪”两个字都没注意，又或者说陆观南不在意这是独奏还是合作，边合的人是男是女是矮胖瘦的任何，他只在乎梁以安想听，所以他愿意去弹。

    无意识设陷阱的猎人更加可恶。

    陆观南贡献了令人呼不断的表演，但他穿着白衬衣坐在台上，指尖落最后一个音的时候没什么笑意，他只是搜寻着梁以安的影，直到看见梁以安拿着统一发放的荧光轻轻挥舞，一双睛比星辰还要明亮，陆观南的嘴角才终于弯了弯。

    他还有一支送给梁以安的曲，因为是梁以安让他重新受到指尖摁在琴键上并不痛苦。

    陆观南带着梁以安到琴房，直接把人摁在自己边，不知的以为他们要来什么四手联弹。梁以安有些不自在，他怕自己坐在这里影响陆观南发挥，可陆观南不给他挪的机会，说什么梁以安要是站起来让凳翘了把自己摔了，那他就得讹上梁以安了。

    梁以安哭笑不得，只能乖乖坐在陆观南边，问他要弹什么。他想大概是什么耳熟能详的佳作，《月光奏鸣曲》、《致丽丝》、《梦幻曲》云云，但陆观南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琴键上，右手一抬，又轻轻落之后，悠扬婉转的曲就响彻梁以安耳边。

    《the truth that you leave》。

    曲是熟悉的，清澈畅的曲调里还带着委婉迂回的忧伤，似乎世界都被大雾弥漫，朦胧而静谧。淌的旋律像蜿蜒的河，绕过环绕的群山，带着青灰的面，到梁以安心里。

    而梁以安和陆观南并肩坐在一起，等待着光倾泻，大雾散尽。

    那是陆观南准备的，独属于梁以安的礼，是他逐渐沉沦的一分。

    然后这支曲跨越漫的岁月，现在包裹住奄奄一息的梁以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