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梁以安已经先一步钻被，好睡的准备，见陆观南还愣着没动，抬了抬，说要是真的为难，可以抱着被去睡沙发，说完闭上睛，像是真的就睡着了一样。

    这些年自己拼命遗忘陆观南，仿佛只要把陆观南这个名字从自己的生命中剜除，人生就会是另一番模样。可到来他才发现，他的人生里不可能没有陆观南。

    “那要看摔的是哪只碗。”

    陆观南接住枕，有些无奈地了眉心：“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他原谅了那个倾尽所有真心的自己，原谅了因为喜而时常弱的自己，原谅了远走他乡孤独消化所有悲伤的自己，也原谅了始终逃不开名为“陆观南”桎梏的自己。

安为什么抱他，他只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将手臂越收越，仿佛要将梁以安自己的骨血。在梁以安看不见的地方，陆观南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醉意和清醒织的渴望，他轻声开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过木：“以安，是你抱住我的。”

    要他说实话，他会说没有陆观南他也能活，这辈除了外婆，他可以没有任何人，也许齐明书能算半个。这不是冷血，这是他从小就在不断失去的过程中学会的理。所以他可以怀揣着对陆观南的喜到洛城多年销声匿迹，可以回到清川后过着就班的平淡生活，可以在重逢之后一遍又一遍试着离。

    太好了，刚刚是装醉，但现在好像是真的醉了。陆观南沉醉在和梁以安的相拥里，只希望这就是地久天。

    留这句话，梁以安起回了房间。等陆观南把碗筷收拾好，整个房间已经很安静了，梁以安的卧室门只是合上没有关，还留着一条，里面透黄的灯光，梁以安还没睡。

    繁星闪烁，总有一颗只属于自己。

    他们在沙发边相拥，窗外的静寂中传来隐约的虫鸣，夜风从没有完全闭合的窗里钻来，动着窗帘的一角。梁以安靠在陆观南肩上，闻到了淡淡的柠檬香，不知是陆观南上的，还是自己上的。

    梁以安拍了拍枕，一把扔给陆观南：“大概不会把你踹床，别担心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的呼缠在一起，心脏也像是挨在一起。

    好像又回到那个天台上，梁以安抱着自己嚎啕大哭，那天的风很轻，云很淡，但回忆是刻的。

    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，有很多事是不用解释的，很多话是不用说的，懂得人只会在毫厘之间就收到无形的信号。在这个晚上，在他主动邀约陆观南上楼甚至留宿的这个夜晚，梁以安终于和自己达成了和解。

    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。

    他不在乎失去，因为人必然有失去。

    门推开，梁以安正在整理床铺，床上放着两床被，其中一床分明是新的。陆观南疑惑地问梁以安这是什么意思，梁以安笑着反问他自己难已经没良心到真让他睡沙发的地步了吗，虽然只有一张床，但比以前的宽一圈，挤一挤还是可以的。

    最后陆观南先松开手，他好了睡沙发的准备，但没打算让梁以安在这里陪他，他让梁以安先去休息，餐桌上的残局他去收拾。梁以安笑着问他这么多年没有在自己家里洗过碗，会不会生疏，陆观南故作苦恼问要是摔坏了碗，需不需要自己赔？

    换以前别说同床共枕，就是要他抱着梁以安一觉睡到天亮他也无所谓，没准儿还会因为跟梁以安躺在一块儿睡得更好。但现在不一样了，他喝酒都要趁机占梁以安便宜，真要跟梁以安躺在一张床上，他怕自己即便能忍住什么都不，但这晚上多半是睡不着的。

    他逃避了太久，现在他不想逃了。与其沉浮挣扎，不如沉溺其中，梁以安不是抱住了陆观南，他是抱住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片星空。

    陆观南有些发愣，呆立在门边，问梁以安确定吗？

    梁以安轻笑一声，搁在陆观南的肩上，声音中带着慵懒：“是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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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他也要承认，陆观南现在他的生命里，会让他的人生更加完整。灰白的世界有了五颜六，无边的夜幕是满天繁星。人不能永远堕黑暗，连一颗星都没有，贪恋光亮并不可耻，承认怯懦也是一勇气。

    陆观南站在门边，犹豫片刻还是抬手轻轻推开门，他还想在睡觉前再看看梁以安。喜真是一件不得了的事，他掌控着自己在同一片屋檐的时候连片刻见不到梁以安都无法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