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秘的招呼

    等到了戚婶家，她一边帮着收拾房间，一边叹：“以前我觉得，你们城里来的知青，都是文化人，肯定比我们本乡的那些妇人讲理些，没想到今个算是看到了，有文化，也不一定就是个好人。”

    李南书：“可不吗，婶，人品和什么文化、地位、钱，都没有一丁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戚婶了，又和杨曦月：“曦月，你别往心里去，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，把自个的不如意往别人上推，这事儿我见的多了。”

    李南书随问：“婶，你也落过？”

    戚婶笑了一，“那倒没有，你以为饺呢，谁都能往那河里窜一窜？”提醒她们：“你们忘了？我可是个寡妇，老话说，寡妇门前是非多。”

    她是笑着说的，李南书却察觉到了悲凉的况味来，问：“婶，你一看就是正派的人，还有人编排你吗？”

    戚婶苦笑：“怎么没有？孩他爸刚走的时候，我那日才叫难呢，我那年才36岁，儿是个半大小，女儿还小着呢，6岁吧，就有那欺负人的，半夜来敲你家的门，打你家的窗栅，说一些不要脸的话，我一听到动静，心里就急的不得了，生怕村里人又传什么闲话来。”

    她现在想起来那段日，还忍不住摇，“天一黑，我的心就提了起来。怕儿问，怕女儿哭，还怕村里人的。”

    杨曦月问：“那后来怎么解决的呢？”

    戚婶：“我当时就想拿一把刀，去和他们拼了算了，后来，谁再来敲，我问他，‘是来借砍柴刀吗？我今天刚磨好的，石都能劈得开，’我真天天把刀磨得发亮，月光一照上来，都反着白银一样的光，把他们吓跑了。从那以后，我就发现，只要你胆比他大，怕的总不会是你。”

    李南书又问：“婶，你没有想过再婚吗？你那时候还年轻，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多不容易啊！”36岁，在后世的世界里，或许还没有结婚呢，戚婶就这么当起了寡妇。

    “这世，有几个过的容易的，有钱的，不是资本家，就是地主家，帽给你扣得严严实实的；没钱的，不是贫农就是佃，上光荣，肚里空空，就没有谁活的容易。”

    杨曦月笑了一，咬着嘴，轻声问：“婶，你知公社中学的校佘有材吗？”

    “知，那也是个王八，不人事的，是我娘家大队来的。”

    李南书问：“那他的小舅真的是江城市革委会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，苏永军吧，读了大学，后来在城里当了，以前在黄岩市，前年我回娘家，听说调到江城去了。怎么，李同志，你们认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