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鼎街的游玩结束了。

    阿珠坐在谢临的西厢房, 一边着安魂香，一边检视谢临今日给她买的零狗碎小玩意。

    一个手艺人的兔糖面偶，耳朵上了红糖作装饰, 凑近了一, 就能“尝”到甜味；

    一只用草叶编织的绿蝈蝈，指尖一戳，它就能在桌上弹一指距离；

    还有五串茉莉苞穿成的小香串, 街上艾叶与雄黄味太冲了，这个可以挂在纸扎人偶脖上压味。

    阿珠检视完各新玩意儿，很满意，一挥袖，让它们排队飘回她的闺房，然后开始琢磨谢临到底在气什么。那时她没在结界外待多久，谢临就大步折返了，陪她继续游玩，不过拒绝了她今夜探访东川街的打算。

    她琢磨了一会儿，没琢磨来，觑他一。

    谢临好像她肚里的蛔虫, 轻声：“皇城的秦楼楚馆，好些过人命官司, 甚至尸就埋在楼里，井中，树底, 不是机缘巧合, 很难被官府发现，因而避忌的会装上八卦镜等法，有的还会摆驱邪避煞的阵法。”

    谢临很少和谁这样推心置腹地讲话。

    平日里, 说话够了六分真意，剩的自然有人琢磨领会，但他面前的，是一个丢失了所有记忆，懵懂无知的幽魂，“你去这鱼龙混杂的地方，对自不利，我在楼外，鞭莫及。”

    阿珠听到八卦镜的那一瞬，就想起了谢临刚搬来时的李仙姑。

    看着是个不着四六的骗，结果上真揣着看家法。她把玩发的手收回来，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，“我次不跑了，就是要跑，也跟你商量着来。”

    谢临：“吓着了？”

    她摇。

    她生前大概没有谁，会为了自己跑而跟她置气……当时的心境不是害怕，而是茫然无措，心好像被了一团泡在温里塌塌的棉。

    阿珠描述不来，便安静安魂香，着着，发现她连香都是用了谢临的。

    她心涌起某迟来的，微妙的愧疚，好像闯祸了没收拾善后，就被轻轻揭过了。

    “今日清和给你留的，合适吗？要不要我去给你扇风？”

    “清和事周到，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今日洗发吗？我帮你控制绵巾，保证绞得的。”

    “昨夜洗过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，谢临已收拾了巾帕，走到了浴房门前，转要阖上门。

    阿珠亦步亦趋，琥珀的珠直勾勾盯着他，终于盯到了那不断缩小的门停顿来。

    “我房间西晒得厉害，夜了床铺被褥都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包在我上！”

    阿珠一答应，等浴房里响起声，就犯了难。

    要是用森森的鬼气，会不会对谢临不好？要是只控风着，好像跟开窗通风也差不了多少。她想着想着，灵机一动，往自己闺房飘去。

    浴房里淅沥沥的声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