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置信，浑浊的鬼目瞪得快要脱眶：“你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外行！住手！给我住手！”

    “手”字没说完，阿珠偏偏把雕版掉了个面向，将字面贴着字面起来，看就要磨木屑。

    “我熬了两个寒暑，刻废了那么多好木料……你这糟践斯文、目不识丁的野丫！”

    厉鬼的吼声里不再全是戾气的嚎叫。

    那嘶哑变得清晰，透属于人的绪，他在害怕。

    阿珠用红线抡着这据说珍贵无比的雕版，作势要朝着的墙狠狠砸去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真的惜这些心血，就不该破坏秦相公要发给天学的善书，也不该在雕版里藏恶毒的诅咒。”她故意将红线往一沉，借着这争取来的时间，谢临指尖最后一笔也落定。

    一比方才更大、更稳固的金光铺开。

    铜墙铁一般往外扩散，甚至覆盖了阿珠掌控的老雕版落，厉鬼被结界阻挡，只能睁睁看凝聚了自己半辈心血的雕版从坠落，“不要……快住手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周那狂暴的黑雾如般散去。

    原本大的厉鬼，急剧缩了一大圈，变成个普通的老，跟平安巷聚在大榕树打叶牌的李大叔、陈老汉都差不多，相貌谈不上丑陋，更谈不上怨毒。

    他满脸皱纹，嘴里喃喃地哀求：“不要砸……别砸。”

    阿珠的红线松脱，雕版齐齐落地，在他目眦尽裂时，奇迹般悬停来。

    是阿珠控风卷，将雕版稳稳托住了。

    老颓然坐在地上，最后一缭绕的黑雾也散尽了，把他完完整整显来，他穿着一件打补丁的短褐，上了一件沾满墨迹和木屑的围裙，不像个印书坊东家，像个一辈就一件事的手艺人。

    阿珠从谢临背上探脑袋，双手一展，红线绞成麻绳那么，毫不客气地把老从到脚捆了个结实。

    “程老丈，我怕你又变脸了，疯起来不讲理，这个不能松开。”

    工坊里叫人窒息的冷气息褪尽。

    月光透过窗棂，照见整个工坊像是被狂风肆过，桌案四脚朝天，刻刀和棕刷嵌在木上，地上铺满木屑和纸团。方才那阵墨字袭击，将墙和地面溅得斑驳，跟用狗啃过的劣质墨刷涂画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红线那一的程老丈被捆成了个粽，正呆滞地盯着那些完好无损的雕版。

    阿珠从谢临背上飘来，想要走近，腰间一，却是谢临低，起两截中间断开的裙带，再度打个死结，这她的活动距离连半丈都不到了。

    那裙带是绢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