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，已是定了调。

    接了的东家印信不会还，一把手二把手的位置，得分清了。

    程文耀笑笑，没有反驳，往后更少足了谦卑姿态。

    墨影戏陡然加快了一幕幕场面的换速度，阿珠看着结界上变换光影，看着原本温馨的父慈孝、兄妹同心，在极短时间里，被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程文耀的衣锦还乡是假的，心境蜕变是真的。

    蜕变的不是对家传手艺的看法，是对家业传女不传男的愤恨。

    人愈是行走在外，愈是发现，手里不住钱财会遭人冷，没有家业支撑会被人看轻。

    他实在不喜劳累枯燥的印刷业，拿了银去经商，生意却一塌糊涂，还被人蒙骗，欠了额印钱。

    回去坦白吗？那父亲会怎么看？

    那些暗地里议论程家技艺传女不传男的好事者会怎么看？

    他们只会说程老东家当初的决定真是太正确了，程家郎君本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，一个当兄的竟样样都不如妹妹。他回来，不是为了手艺，是为了夺权，要将印书坊世代积累的百年老雕版变卖去保命。

    戏幕上的画面再次一转。

    兄妹之间的矛盾加，言语锋，明争暗斗，程文耀欠额印钱的事还是暴了。

    程惟梓哪里割舍得了骨至亲。

    那日大雨，他偷偷拿了私印去银号，瞒着女儿掏空了毕生积蓄，替不争气的儿填平了亏空。账目填平的那一刻，却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冲印书坊，把现任东家程素心押解走了。

    阿珠看得发堵，“谢临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我说的盗印案。”

    谢临躬拾起了金光结界的老雕版。

    这些雕版虽然老旧，每一块的右角都有新的磨损痕迹，被刻意削去了程氏印书坊留的徽标。

    “程家印书坊接了一笔订单，印刷某个孤本游记，书货了才发现，游记早就被郑氏印书坊独占了印权，郑氏以盗印之名报了官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，怎么会那么凑巧？银钱的事才刚完。”

    “若我猜得没错，孤本游记就是这位程大公牵线接的订单。他联合郑氏，了一个请君瓮的局。”

    “但程姑娘是他的亲妹妹啊？”

    “他设局时，还未想到程老丈会掏空积蓄替他填平债务。此举既能够让程姑娘把位置腾来，又能掌控书坊财，但他忘了，人若与虎谋，要有胜虎之能。”

    谢临看向程惟梓的目光，已带了几分悲悯。

    结界外的黑雾散去，程惟梓颓然的脸。

    “公既然猜到，也不需要我再费劲了。有是请神容易送神难，我这个儿啊，愚蠢天真，郑氏骗他说只想要这价值贵重的老雕版，但素心不肯让，郑氏愿意助他上位，届时事发，郑氏会索要天价赔偿金，程氏书坊只要拿这雕版来换，他们私还会付他一笔足够填平债务的银。结果……”

    “结果郑氏早在官府登记，领了榷印文牒，又算准了我搬空家底的时机。这时候官府与郑氏追究起来，于印刻费好几番的官府罚款、给主顾的违约赔金、郑氏索要的天价赔偿……这些还算小，赔不起，书坊查封了，所有经手的人都得蹲大牢，素心那傻孩，为了换取我程氏牌匾不落地，不得不与郑氏签了工契。”

    “这书坊名义上还挂着程氏的招牌，实际上已姓郑了。 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