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她听着听着，往跐溜一小段。

    整个鬼斜躺着朝后倒，双手枕在脑袋后，借着这个角度，能看到更多明暗不一的星。

    ——“星日本是同在。白日里看不见，不过是日时的盛光将它们遮蔽了。”

    脑海里忽然冒这一句话来，响起的是谢临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转过，看依然讲究地不肯躺，在斜斜屋上，也要正襟危坐的谢五公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觉得，我们一起看过星星？你给我讲过星日同辉。”

    谢临意外，神怔忪了片刻，忽而笑起来。

    他生得清冷，平日里不动声，像是隔着一阵细细的薄雪看远山，难得一笑，薄雪被开，远山原来既不料峭，也不孤寒，满坡都是柔清浅的新绿，正待风拂，有人敢于踏足。

    “不是看星星，是看日时说的，也是在皇里，你想了一个残局解法的思路，找我推演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呀。”

    那她与谢啊呜都是一起过除夕，一起看日，一起通宵棋的好了。

    阿珠一一拼凑，纵然是模模糊糊的过往，心里却觉得很安定。

    她的过往里有好多谢临。

    “谢临，”

    她静了一会儿才问，“我死的时候……你是不是很难过？有没有偷偷哭鼻。”

    仓促恢复的记忆里，舅舅没面，舅母和姜俊郎都很讨厌，大概也是不会为她哭的。

    谢临呢？谢临会吗？

    她一只鬼忽然迫切地想知。

    青年郎君移开了视线，只给她一截绷的侧脸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阿珠瞧不清楚谢临的表，不知他是嘴，还是男儿有泪不轻弹，她还不算是他的伤心。

    但没有哭也很好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意外，她会再离开一次。

    她把视线收回来，挲手腕上的清心石手串，只要把雷海的执念与白衣鬼的联系找到，化解了这一执念的尾，小石就只剩两颗了。

    看过的悲离合里，所谓执念，都是没有。

    牧寒没有给去的药箱，程惟梓没能看到女儿恢复的自由，雷海放不的徒弟，迫于官场规则没来及查清楚的案。

    不能、不曾、来不及。

    阿珠不想来不及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，她有想的事。

    夜风送来茉莉香的香气。

    大人家栽的茉莉丛丛拂动，三两洁白小，连着翠绿的几片枝叶，盘旋飞舞，飞过了游廊人靠，飞过了屋檐小纱灯，飞上了檐尖尖角，献宝似的，在不肯转过来的青年郎君面前晃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谢临无奈，被逗得转回来，垂眸隔着几朵小的幽幽芬芳，仔细看她。

    “看不来吗？借献啊呜。”

    散的小齐聚，成了一小撮新鲜的簪，簪到了月俊俏郎君的鬓边。

    虽然还未想起她与谢临相识相的全。

    她想留给谢临，一些想起来能够会心一笑的乐。

    阿珠举起双手，展示她这段日努力打坐的成果，纤白指尖飘了几半不短的红线，歪七扭八盘成各图案，好像一群喝醉了酒在群舞的红蚯蚓。

    “不要，不要哄小孩的戏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