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婢吃坏肚, 脏污了太妃娘娘的佛堂，请娘娘责罚。”

    蕙兰躬俯首，不敢去看那双已活得太久, 仿佛明一切世事的眸。

    太妃裙裾在她额前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“桂嬷嬷略通医术, 能为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婢贱命一条，哪里需要劳动娘娘边的人，回去吃草木灰兑温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真？”

    “当真。”

    蕙兰如蒙大赦地退了寿康, 此后一连好几日神思不定。

    她未到年岁，不能，近日又无大事，碰不上特殊恩典，算来算去，这个孩儿都不能留。

    可是这个孩儿，这个孩儿……

    她低抚摸尚未隆起的小腹，掌心好像拢着一团什么，会脉脉动。

    蕙兰在泪蒙眬中，把衣裙解，握起针线剪刀, 将它改宽松了几寸。往后的日里除了陪伴公主的差事，每每有空档, 都往各局各司去，找相熟的人闲聊，打探况。

    她条偏瘦, 不显怀, 个月十五更是秋凉，人人都添了秋衫。

    吐得最厉害的时日已经过了，她自以为能瞒天过海。

    “淑真公主近日都好了, 连秋的几声咳也止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坤宁请了新的女先生，劝说皇后娘娘，说健，对公主才有益，娘娘为此恩准让公主每日学半个时辰的剑舞，锻炼骨，公主兴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小佛堂的珠帘晃动，上的螺钿装饰泛着彩光。

    就像太妃娘娘手上的镯。

    蕙兰说完了，盯着那些彩光，恍然回神间，却发现自己不自觉又抚摸上了小腹。她的手如油，飞快缩回去，再咬懊恼，觉得这一番盖弥彰。

    “太妃娘娘若无别的问话，婢先告退了。”

    她等不到回话，擅自磕了一个，要退小佛堂，却被桂嬷嬷挡在外面。

    桂嬷嬷是萧家选来，陪荣太妃的，不止会医术，还会武，一把年纪了有的是力气。

    眨功夫，蕙兰就被扣住，手腕被桂嬷嬷三指搭上，搭得她一阵心惊。

    荣太妃掀帘而，“如何？”

    桂嬷嬷松了手，“她太激动了，婢把得不准，还是验更有把握。”

    “女都要验，你该知那苦。”

    荣太妃凝视她快要改成直裰的衣裙收腰，“你与我说实话，孩儿是谁的？”

    蕙兰面白如纸。

    荣太妃等了又等，目光中慢慢透一失望，“上一回，你与本说回去喝一副土方。我是弦外之音，原是我看了你。淑真还小，她边不能有你这样一个顾前不顾后的人，你会害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