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后果, 姜俊郎，你当真想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赵宏邈的质问回在空旷院里。

    阿珠立在风中，率先想起的, 不是这一路看过的锦绣河山, 是她离开皇前夜见的谢临。

    她了张嘴，没有立刻回答，赵宏邈也并没有等她回答, “本王乏了，有事明日再说。”他越过她，往垂门去，脚步声越走越远，只留夜风拂过葳蕤草木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小屋的孤灯，亮了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阿珠和衣躺在榻上，游历时的雀跃欣，犹如走灯迭——白鹿书院的金晨曦、江北郊野的大雪封山、石峰上的丹枫如焰……每一，好像都有个叫谢临的人在陪着她看。

    次日，残星未褪，王府门前的石阶还凝着冷霜。

    赵宏邈在天蒙蒙亮中, 换上了一威严的朝服，手持朝笏, 正登车。

    阿珠再一次拦住了他，“殿。”

    赵宏邈转过脸来，昨夜他在訾静宜院中安歇半宿, 此刻脸却分毫未见好转, 底浮现更重的乌青，看着阿珠单薄的影，好半晌才：“何事？”

    “仍是昨夜所求之事。殿, 我都想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当真？”

    阿珠。

    “罢了，若时机合适，我会向父皇言。”

    赵宏邈登车，落了挡帘，王府车架辘辘而行，消失在拂晓将明的街。

    三殿不会向陛言。

    这只是一句搪她的话。

    阿珠从不善于察言观，心却忽然冒了这直觉的想法。

    她回到屋中蒙大睡，待醒来已过了晌午。

    镖师陈万年落后一日，将装载了她所有行的车行驶过来，着王府仆役往她屋里抬。阿珠掏了钱袋给他结账，着押镖的规矩，走镖前收一半，镖走完了收另一半。

    她已平安抵京，不好让王府再担她的账。

    陈万年却摆了摆手，“姜公，镖银在发时就结清了，我还得赶着去跟主顾报信，先走一步。”是哪方主顾，不在王府之，却让陈万年的脚步直直往外拐。

    阿珠看着他的背影，愣怔了好一会儿，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白玉簪。

    我已看过了天地广阔，人间喜忧，你就再等我一会儿，好不好？

    阿珠吃了个潦草的饭，向大事告了假，随便走近了一家距离王府最近的棋社，找了一个棋客探问，“请问棋友，大苍国棋手乌禅摆的三关擂台，在何何时？”

    棋客乐了，“门左拐，走过两条街的福星楼，这你都不知，外地来的吧？现在去，还能赶上新鲜的，就是看着来气啊。我看了两日就嫌憋屈，不再看了。”

    两刻钟后，阿珠站在了人声鼎沸的福星楼前。

    那谢临过的白玉簪就陪着她。

    赵宏邈的劝告没有错，却有一句话不妥。

    她没有忘记坐困城，欺君之罪悬在脑上的日。那些日因为有谢临、淑真、芳葵这样愿意给予她温的人，而少到灰暗或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