园最北角还透些许光亮。那原本是侯府的一偏院，后来被改成房，只留一间屋了娘的卧室。

    李芍一整天都没歇过。

    回禀差后，她还要带着事嬷嬷到房挑，再吩咐将二十盆茉莉一一送到侯府各。定远侯府很大，待到送完这批茉莉已是日落时分，她早上在市定的其余百来棵茉莉也送到侯府，她又到前院忙着验货。

    除了确认商送来的苗与样品品质无差外，还要逐棵检查苗的枝叶系，确保没有病虫害，又是一顿忙活，直到这些苗全都被搬到房后才算结束。

    天也已经黑透。

    她总算能休息了。

    李芍着酸涩的肩颈踏掌大小的房间中，便闻到阵阵香气，一抬就瞧见桌上搁着的致漆盒。

    “夫人又赏吃了？”李芍见漆盒纹样致，先猜是主家赐，然而话才问便意识到自己猜错了。

    那漆盒上所绘纹样，是万嘉楼的标识。

    “才不是。”果然，与她同屋的小丫仙开了，“这是刚刚从安送来的，他说……”

    仙清清嗓，学着从安的神态语气声：“这是公叫跑从万嘉楼送来的，可他今夜晚膳在老夫人那里吃多了，再吃不其它。念在芍娘抄书有功，就赏给娘了。”

    李芍掀盖的手微顿，她已看到漆盒里盛的心。

    又是四宝晶角。

    这是临京名楼鹿鸣阁的拿手菜之一，一碟就抵她半个月月银。

    她第一次吃这心，是在裴展熙的书房。

    那是前年冬天的午后，她到他书房修剪盆景时，他书房的桌上就摆着这碟四宝晶角。

    “倒了吧，省得碍。”他拿着书装模作样站在窗边，正嫌弃地看着这碟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心。

    她记得那天大雪初霁，午后的光没有温度，她的手被冻到通红，剪都拿不利索，忙活大半日连午饭都没吃上，闻到那鲜香时肚先一步发空鸣，她悄悄咽，抬时撞见他清亮的，顿时窘迫到脸颊发。

    “罢了，倒掉也可惜。”他望着她，颐指气使，“你把它吃了，就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李芍心挣扎许久，最终败给自己的肚，在他底吃光那碟晶角儿。

    四宝晶角儿，虾、蟹、、素四不同的馅料，吃的是个鲜字，味调得淡。

    李芍重，并没觉得多好吃，可大抵那日太饿了，吃得睛锃亮。

    裴展熙瞧在中，只随：“真像……”

    像什么，他也没说。

    只是很久以后，李芍才听说，那碟被他嫌弃的四宝晶角儿，是陆三娘最喜的心，也是他送到陆府却被人拒绝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