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桶，有人就抢先一步提走桶。

    “不是说了让你放着，重活我来。”裴展熙把清理来的垃圾全都抱到角门外放好，回来就看见李芍已经在打了，立刻一手一桶抢了过去。

    瞧她那量，估计人都没两桶重。

    “提桶算什么重活？从前在你家的时候，我一个人照百来盆木，每天少说要提十来桶……”不是李芍，她以前当娘，提搬盆翻土，愣是练一力气，别看她人瘦，手臂也是能绷肌的人。

    裴展熙脚步却是一滞，拎着两桶望向她：“你在我家要这么多活？”

    李芍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提起裴府旧事了。

    “养嘛，难免的。”她不愿多谈，忙转了话，“倒是你，如今这么能了！”

    “哗”一声，裴展熙麻利地把两桶泼到地面上，又拿起扫帚刷地，衣袖挽到手肘，满大汗的模样，竟让李芍心里那个锦衣玉里大的小侯爷变得模糊了。

    以前穿衣吃饭都有人服侍的大少爷，连扫帚都没碰过吧？

    现起这些活居然如此娴熟，比她还要麻利，真是士别三年，当刮目相看。

    “这就算能？那看来我以前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人。”裴展熙一边说，一边又把她从桶边赶开，“行了，你歇会吧。我拿了东家娘的钱，怎么还能叫娘辛苦呢？”

    李芍原要帮他泼，闻言忍俊不禁：“倒也不算四肢不勤，只是不到你这些。”

    她虽被赶开，却也没歇着，转端来两碗，一碗自己喝了，一碗递予裴展熙。裴展熙瞥了瞥那碗，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：“不渴。”

    “喝吧！不是菽浆，是茶！”李芍彻底被他逗笑。

    裴展熙这才把扫帚夹在臂，端起碗一饮而尽，方将空碗递还她，直：“痛快，我还要。”

    李芍给他连续了三次，他才舒气，继续刷地。

    一天时间转过去，日渐斜，园也换了模样。

    地面洗刷得发亮，草焕然一新，藤蔓全重新牵枝爬墙，屏风把园隔得更加雅致，幔帐凭添缥缈，待明日洒了，藏在叠石山隙间的炉石散白雾，这地方将会如仙境。

    李芍和裴展熙也总算能并肩坐在角门的门槛上歇片刻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多请几个伙计帮忙？”裴展熙接过她递来的红枣糕，边填肚边问。

    “楼的伙计已经不少了，我这边能省一是一，又不是什么大买卖，雇那么多人手哪里吃得消？”李芍捶着发酸的腰，自嘲，“再说我也没有让人伺候的命，好容易买个丫鬟，也能偷钱逃跑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有我。”裴展熙转看她。

    “你算了吧，一时落难蛰伏于此而已，终究要回到属于你的天地。”她不以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