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谁被枪从战上挑落，谁的颅又被刀剑斩断？

    是夜漆黑的山林，还是寒风凛冽的旷野？

    他拼了命地追赶，却仍未阻止破空而来的箭矢刺他父亲的。

    他站在阙楼之上，一箭杀狼羌将军，举父亲的洗雪枪，号令三军齐发。

    他以定远侯之名，率十万龙骧军，于陵关外退敌千里，亲手斩狼羌主将的颅。

    他代替他的父亲，守住了陵关，也守住了大安。

    可最后呢？

    他换来的是裴家因他获罪，满门被抄的旨意。

    他如丧家犬般被人一路追杀，从陵关到江临，九死一生。

    “翠茹？”

    是谁在唤他？

    温柔的声音听来那般熟悉。

    他忍滔天浪与悲苦，慢慢抬起，望见自己攥着谁人纤细雪白的手腕。

    一抹红猝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那缠绑在自己手腕上的红发带。

    女人的发带，却又不属于任何女人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发带。

    是李芍送给他的，在他换上战甲前，被他亲自绑在手腕上的那发带。

    他倏尔撒手，望见坐在床侧的女人。

    一别三载，他竟在江临重逢李芍。

    楼朝夕相的滴，也尽数归来，时日不算久，却足够刻骨铭心。

    “你慢。”李芍见他支肘起，忙伸手扶他，又问，“伤到哪里了？可瞧过军医？他们接我过来却又没说清楚，快急死我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有多，至少比三年前多。

    脑中混的画面渐渐平复，错的记忆也跟着思绪被一厘清，裴展熙缓慢坐起，靠着床打量她。

    李芍一边问话一边已经起去给他倒了杯。

    “要喝吗？”她端着茶盏送到他前，见他一动不动坐着，便将手中茶盏送到他边。

    他慢慢低，就着她的手，饮了两，可眸却仍旧直勾勾盯着她。

    李芍不知该如何形容他此时目光。

    明明是熟悉的眉，可那双漂亮的眸里，似乎没了先前的迷惘困顿，与之同时消失的，还有那丝因为失忆而生的自卑与小心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淬过冰与火后，如刀锋般寒光凛冽的眸。

    那是双藏着关外风雪与残血的瞳眸，带着一丝鸷，沉潜着她看不透辨不明的危险气息。

    很陌生。

    李芍心底浮起一个猜测，她慢慢将茶盏放回床畔几案，复又对上他的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她想问些什么，却言又止。

    他却猝不及防伸手，将她拉怀中。

    李芍的手掌贴上他裎的膛时，才意识到他并没穿上衣。

    肌肤相之间，是如火灼般的意，她愕然贴上他的，被他拥于怀，那力大的仿佛要将她躯壳，骨血。

    如此，便再不可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