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芍气。

    她没吃早饭，腹中正空得慌，又要到午饭的，吃两块心垫垫正刚好，便拈了块豆团茶，又：“我也有此意，只是要招多少人，我心里没个数。还有先前你说要在楼里布置些机关，需要什么材料，你列个单给我，我去采买。”

    她好像是这么说过。

    语毕，她火速低，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。

中一松，接过茶盏刚要喝，却听他忽又：“娘，还记得那日，你和金媒婆说你已有未婚夫婿，你说你那位未婚夫婿品貌俱全，是位天立地的大英雄，你非他不嫁？我可记错？”

    李芍慢慢喝着茶，回忆起当日形。

    “人手贵不贵多，不过最少也得三名，宋娘与你各一个，剩那一个，留作暗哨，灵活安排。”裴展熙斟酌。

    同样的记号，每隔百步便有一个，一路指引着裴展熙寻到离楼两条街市的一荒废宅邸中。他刚翻墙而落，里立刻便迎三个人，看到他时眶骤红。

    昨夜留在墙的记号已经有了些许改动，他看了两，衣袂忽动，影瞬间便消失在角门前。

    语毕也不等他回答，她便往外走去，只是前脚刚迈门槛，便听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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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原来如此，那可能真是我记错了。”他竟不争辩，只将她手中那杯咳得端不稳的茶取走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客？

    “行吧，那你在这儿列好材料单送给我，午也别活了，上的伤都没好全，歇歇吧。”李芍吃了两个豆团，又饮了半杯茶才起，“楼开门了，我去前招呼招呼客人，顺便打听些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娘，此番危机虽有惊无险，但我以为，你还是要招批护卫，不如趁我还在楼，尚能替你掌调/教，挑几个合用的人手。”裴展熙放茶盏，顺手又端起桌上一盘豆团送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李芍端着茶。

    李芍觉得今日的裴展熙虽然仍旧温顺，却莫名比平时难应付，她几乎没有招架之力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    良久，裴展熙方换了衣裳踱到故园角门前，吱嘎一声开了门。

    谎说多了总要馅，拆东墙补西墙的难免被人瞧来。

    没错，这是她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“娘，倘若我随我家人回去，日后我还能再见你吗？”

    裴展熙的声音低低的，一字一句却都吐得无比清晰，像要从李芍的耳朵钻她心里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书生打扮中年男人冲上前来，一边躬行礼一边哽咽：“将军……”

    李芍脚步一滞，人停在门，并没转，只有她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
    裴展熙给她添了杯茶，垂眸之际轻轻嗯了声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再响起，只目送她仓皇离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没事瞎撒什么谎？

    李芍惊得把在嘴里的茶一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娘没事吧？”他抬手轻拍她的背，“这茶不会跑，你慢些饮。”

    三个护卫，这一个月又添不少支，可经历这一遭，她是再不敢掉以轻心，少不得咬着牙：“成，我回让牙行送批人过来给你挑选。”

    她想打自己的嘴。

    罢了，死不承认他也不能拿她怎样。

    “楼敞开门生意，门便是我的客，怎么不能见我？”

    李芍已经顾不上他话中揶揄，只急着找补，嗽了两声才勉：“我说过吗？你记错了吧？我没说过这话，想是你近日太累了，脑本来就伤，记忆混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日，你还告诉我，他教你骑写字，待你极好。”他又续。

    “可是娘，我家回信那天，你又同我说，你的术球以及你的字，是我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