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 天光迷蒙的清晨，薄雾如纱衣漫笼山野。

    山间狭上，车缓缓往江临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一支手挑开车帘, 李芍探车窗, 沁凉的气息钻鼻尖, 让这清晨的昏沉为之一醒。她朝后张望，营区在山雾间朦胧得像是开的墨影, 没有人来送她。

    前传来韩铃挥鞭的响动，车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，短暂住过的营帐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山风寒凉, 得她鼻发, 她忍不住打了个嚏, 刚想放车帘，却望见狭一侧的山崖上, 站着一人一。

    距离已经远得她看不清那是谁了, 她努力地分辨着，却只能徒劳无功地看着山崖上的人影越来越模糊, 最终化成遥远天地的一笔淡影。

    来的时候，她坐在惊夜背上彻夜疾行, 回去的时候，车走了一整天才到江临。

    从早到晚。

    阙楼之后明月已升，城门早已落，若不是她怀里揣着公主赐的令牌, 坐的又是公主的车，今晚便只能缩在车上度过这一宿。

    “不好了，东家上吊了，快救人——”

    车行到金雀街时, 昏昏睡的李芍被一声尖叫惊醒，她忙叫韩铃停车，自己从车中半探，朝声音的方向望去。

    正是生意最繁忙的时辰，香满楼里却没空的没有客，里的桌椅东倒西歪，好似遭了劫般，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街上行人都被伙计的尖叫引过来，围在楼前指指着，议论的声音传到李芍耳中。

    “还不是被肖记金楼害的。谁能想到开了十年的金楼，一夜间人去楼空，卷款潜逃。听说这周老板为了肖记利银，不仅把全副家都投了去，还向宗亲好友凑了大笔银，结果……金楼消息一现，那些听信他，把银放在他手里凑数的人都跑来问他要债，他哪有钱还？连自家的田产酒楼都抵给抵当库，换成银一起投在肖记。那些人他还银不成，便砸了酒楼愤，他媳妇又闹和离，又要带孩河的……”

    李芍在人群后听了半天，已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了解了一个大概。

    她离开半个月，肖记金楼果然彻底垮了。

    事应该在半个月前，她随裴展熙离开江临之际已经有迹象。江临城还如火如荼地抢售肖记新的存金时，其实肖家在其他县的分号已经无法正常兑付金的本息了，只是被他们用各借拖延瞒骗着给了来，直到越闹越严重，消息瞒不住终于到江临来。

    江临的金炸了锅，一窝蜂冲到金楼要说法，可得到的结果是……肖家已经卷款逃跑。

    也不知孙铮那边盯得如何，有没及时截住那笔银。

    李芍心绪沉重地坐上车，在外界的喧哗中，回到楼的门外。

    公主答应裴展熙的事说到到，已提前命属赶到江临，将手谕给文祈安。围在楼四周的厢军已经撤走，她漫步走上石阶，推开沉重的门板，印帘的是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倏尔一阵穿堂风过，撩起她的衣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