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钩 最后了，也

    收到贺晚恬的信息时, 贺之炀刚眯上睛休息。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近日压力太大，他梦到一些尘封多年的往事，明明忘了, 却在潜意识里清晰得如同昨日。

    在哥比亚学院就读的第二年，他赴约旦田野调查, 在难民营教英语。

    40多度的田，苍蝇围着帐篷转。

    贫穷，疾病, 上万人无家可归。

    那段时间对他的冲击太大, 以至于过去两年, 心里始终都有层影。

    毕业后他没回国, 思索一周后，去了征兵站。

    那年秋天, 他到了北卡罗来纳州的布拉格堡, 参加特队选, 在荒山野岭里背着60磅装备熬了一周。

    后来在队，他学生存、学技术、学语言。

    他被分到通信报岗, 接着又被派往阿富汗，合当地队截获了一大批武，顺藤摸瓜牵了跨三国的涉恐网络。

    服役第四年时, 有人找上了门。

    那人同样是华人, 没穿制服。

    对方递给他一张黑名片，时母语听起来异常亲切。

    “有个地方, 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记得她，9岁那年就见过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，在他家卷过，留一个孩, 便匆匆消失。

    走时她潇潇洒洒，而再次见面，她瞎了一只，左手肘以的位置空空，瘪的袖像纸片。

    她说她叫柏妮丝。

    柏妮丝截肢后，被调去远离前线的指挥。

    她从战区撤离到后方，在报圈里待了4年后，又从后方主动申请回来。

    麦德林的晚上从不安静。

    这个城市有400多个犯罪团伙。清除完目标，小组就找了个废弃的棚屋里休整。

    夏天夜晚闷，远枪声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两个同胞躺在草垛上，数着星星难以睡，记不清谁先开始搭话。

    贺之炀：“你这样还任务？”

    柏妮丝：“eagle需要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想你女儿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里谁不想亲人？那边那个，老婆孩全死在武装冲突里，二十多万人没了，五百万人在逃难。我们算幸运的，至少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那她亲生父亲呢？”

    “也死了。他连尸都没找到，只有块份牌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嫁我家，就该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该相夫教？”她笑，“贺万峰知我怀，他以为认这个孩就能把我拴住。但我不到。回国第五个月，我就收到了他死了的消息。如果我在他边，他不会死。”

    贺之炀看着她的神，心想：这个“他”，对她来说，大概很重要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