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死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荀克静知世上没有一个病患及家亲眷属想听这个，可是没办法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好。”闻诤沉默良久，理了理应涟的鬓发说，“荀先生用药吧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从前呼风唤雨，跺跺脚京城颤三颤的应涟，连门生都已经位极人臣的应涟，如今参与不到他们的话里来，只是静静躺着，连自己的生死都决定不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……在荀克静心里，闻诤同样决定不了他的生死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闻大人，你虽在应府，与应大人甚笃，但这等事还是要知会亲属，我还是先托人去向苏大人问上一问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闻诤正在给应涟脸，荀克静看着，隐约觉不是应涟需要脸，而是闻诤需要手上有个什么事才行似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苏大人。”闻诤重复一遍，嘴角有讥诮的笑意，“苏兰矜不得他死，去问了又有何用呢。荀先生放手来治吧，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。你说要亲属，我是他的枕边人，岂不比那不孝的儿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荀克静眨了眨，同手同脚地起去药了，到门边才又想起自己方才没接话是很失礼的，回：“原、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大门合上，屋没有掌灯，闻诤一直坐到天全暗了，才挪动僵的珠，转了两转，仿佛是为了将突来的珠安回眶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慢慢伏到应涟耳边说小话，恶作剧地笑了笑：“把人家小孩吓一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应涟没有回应他，他笑了一阵，嘴角发颤，就哭了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的睛是那么涩，因此以为自己不会再泪了。可是埋在应涟的颈窝里，嗅到那人之将死的味，他还是掉泪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个总是让他哭的人，闻诤想，倘若人去到另一个世界真要渡过一条河，那应涟一定渡的是他泪的河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怎么就上一个让他哭了这么多回的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不知应涟信不信命，应该是不信，不过他很信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信遇见应涟是命定的事，无可改变，而且他也不要改变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咬着应涟肩的衣裳很小心地哭，不发什么声音，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。

    &esp;&esp;第105章 何为自苦

    &esp;&esp;“药煎好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这药还像往日的方一样煎就行吗？往后再服就不劳烦荀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