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只知，每次那盏蓝的灯在黑暗中亮起的时候，祂就会放手里所有的事，安静地、远远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看他和怪战斗。看他额角渗的汗珠在蓝光闪烁，看他白的祭袍被利爪撕开一，看他咬着嘴、眯着睛、专注地瞄准怪的弱——然后法杖一挥，白光贯穿黑暗，怪哀嚎着倒地。

    那个时刻，祂会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
    祂在想：如果站在他对面的是我，他也会用那样的神看我吗？那双蓝的睛里，会只映我一个人吗？

    这个念一现，就被祂狠狠地压了去。

    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祂是黑暗，他是光。

    祂是渊之主，他是人类之光。

    祂是那个被他一次次打败的、隐藏在糜烂渊里的存在。

    而他，甚至不知祂的存在。

    不、等一。

    他到底知不知？

    那些被祂派的怪，那些被祂布置的陷阱——他有没有想过，在这一切的背后，有一个“谁”？

    还是说，在他里，这一切只是“游戏”的一分？

    祂不知什么是“游戏”。

    祂只知，那个白发少年会来，会打败祂的怪，会破坏祂的计划，然后消失。

    宛若一颗星划过祂的黑暗，亮一，就没了。

    祂开始数他来的次数。

    一次、两次、三次、十次、二十次、五十次……

    每一次，祂都会在黑暗中远远地看着他。看他战斗，看他休息，看他和同伴说话时微微弯起的嘴角，看他一个人坐在篝火旁、仰看着虚拟天空发呆的侧脸。

    有时候，他会对着空气说话，说一些祂听不懂的话。

    “卧槽，这boss也太难打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，这个陷阱的发条件是不是有bug啊？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人来拉我一，我卡地形了。”

    祂听不懂那些词，但听得懂他的语气——抱怨的、无奈的、带着一撒似的尾音。

    那语气会让祂的发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挠祂，的，让人想伸手去碰一碰那个声音的主人。

    祂从来没有碰过他。

    祂怕自己一伸手，那盏蓝的灯就会灭掉。

    怕自己一靠近，那纯净的光就会被祂的黑暗污染。

    怕自己一开，那双蓝的睛里就会厌恶的、恐惧的、像看怪一样的表。

    祂不想被他那样看。所以祂只能远远地看着，像一个藏在黑暗里的、见不得光的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祂恨他。

    祂恨他总是不请自来，恨他破坏了祂那么多计划，恨他打败了祂那么多手，恨他每次现都让祂的心变得不受控制。

    那恨是的，是的，像岩浆一样在祂的血里奔涌。

    每次看到那盏蓝的灯在黑暗中亮起，祂都会对自己说：这次，我一定要杀了他。我要亲手碎那盏灯，把那光从我的渊里彻底抹去，让他知谁才是这里的主宰。

    但每次祂看到他战斗时专注的神，看到他休息时放松的侧脸，看到他笑起来时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——然后祂就会忘掉所有那些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