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恒、契约、人类之光。

    祂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后的那群光团也跟着动了起来, 在祂的领地里移动，看着祂的怪一个接一个地倒, 看着祂的陷阱一个接一个地被破坏，看着祂心布置的一切正在被一一地拆除。

    祂或许应该愤怒，像一个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一样咆哮着扑上去，把他撕碎，把那盏蓝的灯永远地熄灭。

    想起他战斗时额角渗的汗珠，想起他蹲在路边啃粮时鼓起的腮帮，想起他笑起来时嘴角那个小小的得意的弧度。

    想要他躺在自己。

    祂松了一气，像是把整个渊都吐来了。

    想看他，想靠近他，想碰一碰那张白的、净的、如瓷一般的脸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只有祂知，那光对祂来说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祂存在的意义。

    祂不知那是什么，只看到那个白发少年站在那群光团中间, 正在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那个白发少年举起了法杖, 银白的法杖在黑暗中亮起刺目的白光, 杖的月光石像一颗小小的太, 把整片渊照得如同白昼。

    祂等了很久, 比平时久。

    在遇见他之前，祂不知为什么存在。

    祂不知那行冰冷的文字背后，是一个人类随手的确认键，还是一个世界对另一个世界轻飘飘的邀请。

    但祂看得懂它的意思——不是通过文字，而是通过某更的、更本能的、像是刻在祂存在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祂看不清他们的脸, 只看到一团团模糊的、带着数字和符号的光。

    但这次不一样。

    因为祂知，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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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是外面的世界变了，是祂里面变了。

    然后, 那盏灯亮了。

    那天, 祂像往常一样，蜷在黑暗最，等着那盏蓝的灯亮起来。

    祂不敢想去了。

    想起自己藏在黑暗里，远远地看着他，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说：再看一，最后一，真的最后一。

    没有目的，没有方向，没有“想要”的东西。

    【是否与人类之光缔结永恒契约？】

    祂是被一双蓝的、明亮的、带着笑意的睛，从所有的黑暗里挑中了吗？

    祂听不清, 只看到他的嘴在动, 表很认真，睛里有某祂从来没有见过的光——不是战斗时的专注，不是休息时的放松，而是某更亮的、更的、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燃的光。

    想起第一次看见那盏蓝的灯时心里裂开的那条，想起他绕开陷阱时那说不清不明的委屈，想起他净化了渊守卫时那又好气又好笑的觉。

    因为祂知，那些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。

    祂从自己的黑暗里伸了一分自己，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，碰了那个对话框。

    他离祂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祂翻来覆去地想，想得整片渊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那是祂诞生以来，第一次被“选择”。

    祂只知，有一个存在，在“另一端”，向祂伸了手。

    【是。】

    祂想起了很多事。

    想那双蓝的睛看着自己，只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祂开始不安——那不安没有形状, 像一团雾一样从弥漫开来, 把祂整个人裹住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的距离，比渊到天空还要远。

    遇见他之后，祂开始有了“想要”的想法。

    第41章 渊与光2

    祂没有阻止。

    那盏蓝的灯在黑暗中越来越亮，白发少年带着那群光团向祂的推。

    那个对话框现的时候，祂正在看着那个白发少年。它就那样凭空现在祂前，发着光，悬浮在黑暗中，上面写着一行祂不认识的字。

    但祂没有。祂只是安静地、远远地看着他，像过去无数次一样。

    每个词似乎都很妙。

    契约成立的那一刻，祂觉到了变化。

    只是存在着，像一块石，像一摊淤泥，像某被遗忘的残渣。

    想要他因为自己而愉、或是泣——

    他不是一个人来的, 他带着一群人。

    他是不是不来了？是不是厌倦了？是不是找到了别的更有趣的地方？

    祂觉得不安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 从祂的伸去，攥住了祂的心脏, 然后慢慢地、一一地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