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的嘴动了动，像是组织了半天语言，最后只挤一句最简单的、音调却比平时轻了很多的话：“……你瘦了。”

    陆衔看着祂，忽然笑了一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没瘦，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又轻又的沙哑，“还胖了。”

    天和认真地皱了一眉：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有了，自己看不来吗？”

    天和低，用两只手掐了掐自己的腰，像仿佛是在认真测量，然后抬起来，表严肃得像是在汇报一份检测报告：“……幻化人形不太熟练，这是误差范围的小失误。”

    周围的其他人已经自觉地散开了。李队被向玉舟拽着胳膊拖去了导纹路的另一侧，边走边“哎哎哎”地回张望，嘴里嘟囔着“我就再看一”，被向玉舟用一个淡淡的神压了回去。科学院的技术团队正在若无其事地收拾设备，每一张脸都写满了“我什么都没看到”，可嘴角压不压得住就是另一个问题了。

    裴曜还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端着那杯冷透的茶，用一与其说是观看、不如说是见证的姿态，安静地看着那两个人。

    他看到天和在被陆衔了一发之后，条件反地往陆衔那边偏了偏脖。

    陆衔的手在收回来的过程中路过天和的肩膀时自然而然地停了一拍——不是抚摸，不是拥抱，就是那只手在经过的时候多停了一秒，像是一不需要任何理由的、意识的确认。

    天和低着，用手指去碰陆衔作战服袋边沿的一角计划表的折痕，碰了一又缩回来，像是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一样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裴曜把视线收了回来，望着远还没有完全散尽的、最后一缕蓝的裂隙光，在心里把那句已经准备了三个月的话又轻轻地、无声地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茶凉了，他把杯放在桌上，转朝指挥区的边缘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