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清徽一颗心提到了嗓。

    当然，他当然还想。他就是为了争取继续学琴的机会，才辛辛苦苦留在城里打工挣钱的。

    厉华亭看着他，笑问：“有心仪的学校和老师吗？”

    商清徽如同站在云端：“有，就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什么不可以的。”厉华亭说。

    商清徽因为家原因，没有上大学。突然说要音乐学院跟名师学琴，显然是很不现实的。

    但这么不现实的事，厉华亭只是打了个电话，就替他办妥了。

    音乐学院。

    琴室的门虚掩着，商清徽推门去，里已经坐了四个学生。

    沈教授每周五上午带四个学生，商清徽是加来的第五个。

    里的学生们看到这个新人来，都有些困惑和打量——除了周瑞云。

    商清徽脚步顿了一瞬。

    周瑞云，他当然认得。

    当年商家还没倒时，两家母亲是牌搭，两个孩从小便被放在一起比较。在各类钢琴竞赛上，商清徽总是压过周瑞云一，周瑞云为此没少挨母亲的数落。

    后来商清徽家了事，周瑞云大约是最快活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得知商清徽居然又成了自己的同学，周瑞云可谓又惊又怒。

    他去问教授，这是怎么一回事。

    教授糊其辞，只说：“我看这孩天赋不错，又勤奋好学，破例收他旁听生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很普通，但周瑞云听着十分刺耳。尤其是“天赋不错”四个字。简直是他的噩梦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，所有人都告诉他，商清徽的天赋比他。他怎么努力都拼不过。

    不过，如今看着商清徽穿着廉价的衣服，袖磨细微的边，一副落魄相，周瑞云一回在商清徽面前有了真真切切的优越。

    他靠在琴边，凉凉地开：“一个中没毕业的，怎么混来的？该不会是送外卖送错地方了吧？”

    其他三个学生，听到他这么说，不禁惊讶：“什么……中没毕业……？”

    “这到底是什么人啊？”

    “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的大师班啊，怎么来一个中旁听生。”

    “沈教授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？我们当年可是三面试加试奏才来的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原本看着商清徽的神，更多是困惑和好奇，现在多半化作质疑和敌意了。

    周瑞云嘴角弯着，双臂抱在前，一副看戏的姿态，等着他当场丑。

    悬了

    商清徽今年其实已经20岁了。

    当年念的是贵族中学，走艺术生路，家中落后，念不去，便肄了业。从云端跌来这几年，靠打工在城市里活，什么场面没见过。

    所以，这几枪林弹雨似的目光落过来，他依旧气定神闲。

    他稳稳当当地坐来，说：“是啊。我找了沈教授遂自荐。沈教授本来也不太乐意，觉得已经有四个学生了。但后来细聊才说，有个姓周的学生烂泥扶不上墙，有他等于没有。才破例招了我。”

    周瑞云气疯了：“你胡说！我可是国际竞赛的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