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瑞云也上罩，一边问：“比哪首？”

    三个学生都已经站起来了，探着脑袋：“盲弹，倒也公……”

    商清徽淡淡：“那要不要咱们比一比，看谁才是拖后的那一个？”

    周瑞云抄着手，冷笑：“我不知你使了什么手段让沈教授破例收你旁听。但我告诉你，你要是平不行，拖累我们的度，我们可饶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周瑞云听了这话，原本那迟疑也消散了，嘴角重新勾起来。他接过罩，在指尖转了转，语气松快了不少：“好啊。盲弹就盲弹。”

    “赌注得公平嘛。”

    “盲弹比的就是肌记忆和熟练度了。”

    若真如此，他们恨不得起来一起掐死他。

    而且，他知这曲难度，商清徽久不练琴的，本跟不上。

    商清徽看他一，眉皱了皱。

    这话落在其他三个学生耳朵里，到底起了共鸣。

    琴声一起，如朔风卷地，音阶像枯叶被翻卷着抛向半空。

    商清徽说：“别说我欺负你。曲你定。”

    在起哄声中，周瑞云脸变了变，到底着了：“行。就这么赌！你记得愿赌服输！”

    周瑞云以为他胆怯了，嘴角又上扬了几分。

    其他人也倒一气：中生这么狂？

    旁边的三个学生却生了好奇。虽说都是文化人，但看闹真是人类天，恨不得撕得再响些。

    他们这平的钢琴学生，其实应该上一对一辅导才有效率的。但无奈，沈教授开的是四人小班。每个人弹、讲，一上午分来，真正上手的时间本就不多。

    “如果是比演奏，没有评委确实不好比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最后，语气里带着一理所当然的判定。他们看商清徽的目光里，多了几分惋惜，没想到昔日的天才，选了个最不利于自己的比法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输了，”周瑞云在琴凳上坐，“你就离开这个班。”

    周瑞云愣住了：“比？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把罩拆开，利落地往睛上一覆，手指搁上琴键。

    “周瑞云，和他拼了！我们支持你！”

    再说，他们也想看看昔日的天才现在还剩几斤几两。

    事实上，商清徽其实是琢磨：那片罩三钱呢。就这样被他拿走，便宜这个坑货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，我的意思是——”商清徽慢悠悠地接话，“那要是你输了，你是不是也得离开？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瑞云的脸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周瑞云确实了苦功，颗粒清晰，起伏有致，放在任何一个赛场上都拿得手。

    周瑞云一瞬间条件反地到胆怯。

    商清徽笑了：“废就废话。赶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我连键位都不记得吗？”商清徽从书包里取两片蒸汽罩。这玩意儿本来打算午休用的，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。

    周瑞云先琴键，选了肖《冬风练习曲》。

    就算再天才，如果三年不弹琴，的确也没法听。

    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人，如果他还拖后，那简直是在燃烧他们的课时，谋杀他们的生命。

    “对啊。”商清徽掀起，朝对面的琴抬了抬，“这儿不是有两架琴么？你坐那边，咱们比一比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那么云淡风轻，仿佛还是当年睥睨众生的天才少年。

    周瑞云一瞬惊讶。

    周瑞云手指攒了攒袖，梗着脖说：“这儿又没有专业裁判，怎么比？”

    这回大家起哄，也不仅仅是因为看闹不嫌事大。更因为少一个人，每个人辅导的时间就更多。他们恨不得两个人同归于尽，这个五人班变三人班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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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旁边三个学生立刻来劲了：“有理啊。”

    “对啊，对啊，反正周瑞云，你肯定不会输的嘛！”

    “那熟练度来说，应该没什么悬念吧……周瑞云可是天天度练习的。”

    周瑞云得意一笑：“怯战了？那你给我鞠个躬个歉，我也可以饶了你。”

    他们便七嘴八地拱火：

    “赌这么大啊？”商清徽扯一笑。

 琴房里其他人没说话，但目光又落回商清徽上，带着一层新的打量。

    他扬了扬罩：“咱们比盲弹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今年要拿去参赛的曲目，日夜打磨了三个月，闭着也能弹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