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华亭被他这一通念叨，像孙大圣听箍咒，太突突地起来。

    秋望舒笑了一：“当然，你要查他的行踪，绝对不是什么难事。空降过去把人抓住，也不是不行。只是依那小雀儿的，怕少不得要叨你几。”

    “我倒不怕他叨人。”厉华亭语气里浮一叫人琢磨不透的东西，近似于恐惧。他不怕商清徽生气。他怕的是别的。太害怕了，怕到不敢说。

    秋望舒第一次听见厉华亭用这气说话，不免一怔，这才意识到，事恐怕比自己想的严重得多。

    在这个信息透明化的时代，要找一个人的行踪太容易了。

    秋望舒却没有用那些手段，只是直接拨了商清徽的电话：“你怎么退赛了？我还打算过去看你演的。”

    商清徽沉默了一，声音有些发闷：“是厉华亭让你找我的？”

    秋望舒一抓住了重——商清徽喊的是“厉华亭”，不是“华亭”。

    秋望舒嘴角微微一勾，语气却自然得很：“怎么可能？你还不知他么？他从不和我们说这些事。”

    商清徽想了想，也觉得有理。厉华亭在家固然温柔细腻，可在外向来冷淡疏离，他也想象不厉华亭坐在朋友面前大谈琐事的样。

    “我早说了，和他只是面上的。倒还不如你，你是我亲传的弟。”秋望舒语气轻松，“你们闹矛盾了？那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。”

    商清徽声音淡淡的，没什么起伏：“没什么矛盾。和平分手了。”

    秋望舒听到“和平分手”四个字，就是这么一个绪稳定的人，也免不了恍惚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啊？……”

    商清徽发现秋望舒震惊成这样，才确认，厉华亭的确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他心想：或许，这就是面人吧。

    “秋老师，”商清徽缓缓开，“想来我们以后见面也会少了。但我仍然很谢你之前对我的耐心指导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这孩说的什么话？”秋望舒打断他，“你在哪儿？我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商清徽有些发懵。他固然能觉到秋望舒待自己亲切，可他一向把那层亲切归在厉华亭的面上。若他商清徽与厉华亭再无关系，那与秋望舒的往来，也该断了才是。

    秋望舒：“你放心，我自己来找你，和老厉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商清徽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把地址告诉了他。

    秋望舒见到商清徽的时候，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。

    商清徽左手打着石膏，坐在一满橄榄树的院里。午后的光从枝叶间漏来，碎碎地落在他上，整个人笼在一片斑驳的荫凉里，显一前所未有的脆弱。

    秋望舒脚步顿了一，才走上前去。

    “怎么的？”秋望舒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问。

    商清徽看起来有些迟钝，缓缓回，看着秋望舒，扯一个笑容：“没听说？我和任清臣打架了。”

    秋望舒一把前因后果在心里串了起来。可即便如此，仍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：“我说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。是他先伤了你手？你才把他牙打掉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