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不需要他的尊重。也不需要他的原谅。

   江阔云定了定神。他告诉自己——商清徽拥有的，比他多得太多了。他失去的，不过是他拥有的万分之一；可那万分之一，却是他拼了命才能够着的百分之一百。

    迈赫的门打开，厉华亭走了来。

    江阔云眉微蹙，却只淡淡说：“您是？”

    再后来，江阔云和商清徽匆匆忙忙地一起来。画质不够清晰，但可见商清徽步履平稳，行动自如，不像是受了伤的样。

    那场纠纷发生后，他担心惊动赛委会甚至当地警方，会对商清徽不利，所以连夜把任清臣带回国了。

    “借一步？”

    商清徽从欧洲回来之后，便再没有在他面前碰过琴。最初商清徽和秋望舒径一致地说，这是“调整演奏法，需要一段时间的静默期，减少琴键接，才能打破技术瓶颈”。他当时信了。

    他靠边停，接通。

    江阔云面无表地想着，脚油门轻轻压去，让车平稳地朝着日缓缓沉的天际线驶去。

    厉华亭：“江先生是快人，那我就不绕弯了。这次来，有事想请教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能不认识我。”那边说，“敝姓厉，厉华亭。”

    江阔云从车上来，发现后面果然跟着一辆迈赫。

    江阔云在报里见过他的照片，但真人站在面前，才发觉照片拍不那气度。

    可时间一天天过去，好几个月了，商清徽还推说在静默期。

    倒是再之后，服务员把任清臣搀扶了来，任清臣是可见地被揍惨了，路都走不稳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说，自然有他们的理。”夕光照，江阔云苍白邃的脸更显冷肃，“你们之间的事，我一个外人怎么好？”

    “这个时间……”厉华亭看了一腕表，“你为什么会现在秋望舒家里？如果我没记错，那是商清徽上课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您后面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都认识，那就好了，说话也更方便。”厉华亭嗓音听着温厚，却自带一层似有若无的压迫，“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？”

    那边传来一把颇为陌生的男声：“请问是江阔云江先生吗？”

    监控画面只覆盖餐厅和走廊，包厢是看不到的。但从画面里可以看到，任清臣和商清徽一前一后了包厢，不久之后江阔云也走了去。

    暮漫车窗，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。他正自恍惚着，电话铃声忽然响起。

    他并非只听了任清臣的一面之词。他问过商清徽是否受伤，回国后闲来，也调取了酒店的监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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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请说。”

    厉华亭笑：“有时候，实话从亲近的人里反而更难听见。”

    厉华亭笑意未减，目光却沉了沉：“江先生倒是很有原则。”

    江阔云用力打了一把方向盘。

    江阔云面容依然是八风不动的冷漠：“您说得不冒昧，是大实话。但这样的话，您何必要问我这个一回见面的陌生人？秋望舒是您的朋友，商清徽是您的人，哪一个都比我与您更亲近。”

    江阔云眉皱得更，声音倒还平静：“厉先生，您谦虚了。您是家喻晓的企业家。我怎么会不认识您呢？”

    江阔云语气平淡：“秋老师今日不得空，托我来代一节。”

    厉华亭实在觉得不正常，特意去问了沈教授。沈教授告诉他，所谓的“静默期”，即便再的调整，通常也不会超过四到六周。超过了这个时间，手指的肌记忆和键度都会明显退化，弊远大于利。

    “这就更让人疑惑了。”厉华亭笑了笑，语气听着温和，却透着一审度的意味，“恕我冒昧，江先生的演奏平虽然不俗，但要说给商清徽上课，恐怕还差些分量。”

    江阔云回握了他的手：“不知厉先生有什么指教？”

    厉华亭走近，朝他微笑伸手：“江先生，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一开始，厉华亭并没有往任清臣和商清徽打架的那场事上想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会这么想？”

    厉华亭的疑心，其实在很早之前就产生了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把话说得明白一。免得彼此产生误会。”江阔云斩钉截铁，“我的原则很，不接受威，只接受利诱！”

    而后，前却有浮起商清徽鄙夷的神……

    “厉先生，您该不会是想威胁我吧？”江阔云抬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