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方才听到旁人的议论，他还是忍不住揶揄了一句：“有什么事吗，这位大龄学生？”

    别人说也就罢了。商清徽一说“大龄学生”，厉华亭便觉得膝盖上中了一箭。

    意识想找个反光的东西照一照——他真有这么老么？

    商清徽对他的态度比从前冷淡太多了，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？

    他年老衰？衰而驰？

    商老师，您能教教我吗？

    厉华亭垂眸，那模样看起来竟有些难受。

    商清徽从没见过他这样，心里明知“大概是在装吧”，却还是忍不住了几分。他只说：“有什么话，你就说吧。”

    厉华亭的确有些受挫，但以他的心，还不至于如此。他只是发现商清徽吃不吃，便故意将姿态放低了些。

    他轻声开：“这儿人多，都在看我。能找个清静些的地方么？”

    商清徽环顾四周，果然见不少学生正朝这边张望，目光里带着看戏的意思。他便清了清嗓：“行，走吧。”

    二人去了咖啡厅坐。

    厉华亭低搅拌着咖啡：“那些同学……他们是不是都不喜我？”

    商清徽看着厉华亭眸低垂的样，心里忍不住欣赏，平日里锋利如刃的男人，此刻竟一副脆弱柔顺的作态，比桌上的卡龙还要香甜诱人。

    但商清徽脑也没被蒙蔽，他冷笑一声：“别装了！再装就过了哈，你能在乎那些人的看法吗？”

    厉华亭手指一顿，抬起来，目光直直地看着他：“可我在乎你的看法。”

    商清徽一顿，然后，别过：“我没什么看法。都是正常教学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正常教学？”厉华亭轻笑一声，“正常教学，为什么指导的时候略过了我？”

    商清徽听他这副受害人的吻，反倒气笑了，转回脸来看他：“厉华亭，我劝你见好就收。你用钱买这个位置，对你来说不过是随手一挥的小事。但你想过没有，那个位置对普通学生来说意味着什么？你占了一个名额，就有一个人少了一次机会。”

    厉华亭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商清徽。

    商清徽继续说：“一个六人班，你知时间多么凑吗？你上台弹琴，叫我来指导，拉拉扯扯的，你自己觉得好玩。别的同学呢？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他说了一句所有老师都会说的话：“一个人耽误十分钟，五个人就是耽误五十分钟！”

    厉华亭沉默一会儿。

    商清徽看着他低垂的眉，心想：又开始装可怜了？哼，我可不吃这一！

    厉华亭又缓缓抬起眸，说：“你是这么想我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可以怎么想。”商清徽轻嗤一声。

    “徽徽，我理解你站在学生的角度考虑公平。”厉华亭敛去了方才那受伤的神，语气重新沉稳来，“但既然我是你的学生，也请你把我当成普通学生一样，公平对待。”

    “公平？”商清徽挑了挑眉，“真要公平，你今天早上就该被淘汰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厉华亭说，“如果我弹得不好，耽误大家度，你作为老师大可以淘汰我。我没有意见。”

    商清徽愣了一，随即摇：“你说得好听。我能淘汰得了你么？教务秘书那一关我都过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