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岫的脸这才真正沉了来。

    又有一位评委接过话。那是一位发白的男士，一副金丝边镜，是老派的音乐学院。他清了清嗓，说：“我理解两位对音乐的推崇，但我想提醒诸位，任何音乐的表达，都必须建立在扎实的技术之上。我这一票，给陈先生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陈远岫的嘴角重新翘了起来：这才对嘛！看来还是老学究懂我！

    局面变成了两票对两票。最后的关键，落在了商清徽手上。

    大家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商清徽。

    莫里森笑：“商老师，看来，您现在必须讲讲您的看法了。”

    商清徽掌心微微渗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陈远岫，陈远岫正昂着，信心满满地等着。

    他又看了一厉华亭。厉华亭安安静静地站在琴旁，像丛林里一只半大的豹，睁着而黑亮的睛望着他。

    商清徽垂，沉默片刻，才终于开。

    好久没有扇掌

    商清徽轻轻呼一气，脸上浮起一个得的笑：“两位都是我的学生，说实话，这一票给谁，我都觉得对不住另一位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在陈远岫和厉华亭之间各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陈远岫微抬，嘴角抿，又张又期待。厉华亭的神倒是淡得多，看着商清徽的神，安定而坦然。

    “陈远岫的指法确实扎实，演奏十分畅，这一无可否认。而厉华亭在句法理和声层次上的锐度，也确实超了我对他现有技术平的预期。”商清徽停了一，微微垂，“他们各有，也各有短板。这场比试没有输赢，只有方向不同。”

    场间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陈远岫的脸微微变了变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被陈远岱一个神住了。

    莫里森先生倒是兴。作为沙龙主人，他乐得场面平和，便笑着圆场：“我也觉得两位各有千秋，打成平局，皆大喜。”

    厉华亭没有开，只是静静地望着商清徽，然后微微垂，像一只从草丛里探半个脑袋的小豹，望了一，又失落地缩回林去。

    他转过，默默走到了台。

    商清徽一时间，发现自己又开始拿不准厉华亭是真的失落，还是在表演绪了。

    可是，他还是忍不住跟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推开台的门，看见厉华亭的背影。厉华亭没有别的，只是把双手搁在栏杆上，十指轻动，正默默重演着方才赫里的那一串指法。

    这一瞬间，商清徽说不自己心里的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厉华亭听到开门声，转过来，看见是商清徽，立时魅力无穷的一笑：“商老师，你是来我的思想工作的吗？”

    商清徽扯了扯：“什么思想工作？”

    “劝我不要气馁？又或者，解释一给我平局是你迫不得已的决定？”厉华亭语气很轻，“我明白，我在你这里天然就是要减分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什么意思？你觉得我判你们平局，是因为我偏袒陈远岫吗？”商清徽皱起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