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。人心所向，聚而为气，气聚而为势，势极而现形。兄所，未必是天，而可能是人心意志凝聚而成的轨迹。”

    这个说法引起了燃灯的兴趣。他在回信里写：“人心意志？人心散，各怀鬼胎，如何能凝聚成势？”

    郭锦程回信：“平时自然不能。但非常之时，人心所向，可以归一。如帝，此事关乎国，千万人关注，人心便聚于一念。一念之，可成无形之势。兄所，或许正是此。”

    往后几年，两人围绕这个话题反复争论。燃灯持那是天，郭锦程则认为那是人心。谁也说服不了谁，但谁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看法。

    直到1988年，郭锦程在一封信里提了一个大胆的设想。

    那封信比其他信都，足足写了三页纸。

    “兄足：前函所论人心成势之事，弟近日思之，忽有所悟。若兄所见果为天，则此事与弟无，但若果为人心，则此事大有可为……弟有一设想，借一方土，聚一方人心，待其势成，再观其形。若能复现兄当年所见，则弟之猜想得证；若不能，亦无损失。弟选中之地，华人众多，土著杂，人心不一，然若能抓住时机，借大势，或可成事。弟所图者，非止一时一地之利。兄可知，若真能聚人心而成势，其势之大，可裂土分疆。弟以此，为地仙府建一真正属于自己的仙基之地。地仙府散落天数十年，寄人篱，仰人鼻息，若能得一基业，则我辈修行之人，方有真正立足之地。此外，此事亦可用于验证兄所见轨迹。若人心果能成势，其势极，或许便可见兄当年所之形。若能见之，便能知之；若能知之，便能用之。用之如何？或可成就仙业。裂土分疆，必引战；战一起，死伤必重。然死伤者众，则灾劫成。灾劫一成，天时、地利、人心，三者俱全。以人心为引，以灾劫为机，以天时为合——兄，此三者俱足之时，难不正是成仙之机？弟恳请兄南，与弟共谋此事。兄当年参与谋划伪满洲国之事，经验丰富，弟望尘莫及。若得兄相助，此事可成。”

    郭锦程他要的不是什么人间富贵，他想要的也是成仙。

    只不过他掩饰得很好，骗过了所有人，甚至是地仙府的同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骗燃灯仙尊。

    而燃灯仙尊到死都在替郭锦程打掩护，把我往卓玄那里引。

    这说明有两个问题。

    一个是燃灯仙尊认为卓玄的本事足够大，能够把我截来，避免我再去找郭锦程。他所谓的地仙府九元真人里以他和毗罗的本事最大，同样是个障法，为的是让我有轻忽之心。斗法争胜，但凡稍有轻忽，就有败北陨命的可能。燃灯仙尊直到垂死，还在不停的给我挖坑。

    另一个是郭锦程很可能才是地仙府在东南亚势力的真正主导者，甚至被燃灯仙尊寄托了地仙府的未来，是燃灯仙尊真正信任的人。

    回想郭锦程在香港时的表演，我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能成为地仙府的九元真人，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。

    借战，借灾劫，借人心，借天时。把一切都算去，把所有人的命都当成他的垫脚石。

    我继续往翻。后面几年的信，两人确实在讨论这件事。燃灯似乎动过心，回信里问过一些细节。但不知为什么，他最终没有去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，信里还提到一件事。

    郭锦程在信里写：“妙玄曾与弟论及人之事。妙玄以为，华人禀赋特殊，最适合修行。彼以多年实验，将东亚人分为数等，华人居首，朝鲜、日本次之，东南亚土著再次之。弟以为然。弟在此地多年，以土著人祭祀，效果甚微，且其质劣，腥臊难除，之令人作呕。日后若得基业，当多用华人，方合仙基所需。”

    质劣。

    腥臊难除。

    之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郭锦程不只吃人脑，还吃人啊！

    我想起自己被劫走那年，想起那个被剥了的男孩，想起那个屠夫说的“一个就是你”，不由闭上，一气。

    那些用别人命续自己寿命的人。那些把人当成材料、当成祭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