雕弓东南月

    小梅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我回房间休息，待到午夜，起来到厢房。

    这边其中的一个房间里供着坛骨灰。

    这是上次离港前，在养天旧址发现的受害者的骨灰。

    小梅一直我的吩咐每日以香火供奉滋养。

    如今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既是死于祭祀吞噬，则必有冤怨未散，香火滋养却不法超渡冤怨之气，便会越养越，到一定程度便可用来追踪杀其人其的元凶。

    这是外三十六术脉化生中的骨照术。

    以骨为引，追敌索怨。

    施展此术的骨灰，生前必遭受痛苦折磨，恐惧怨恨积聚，方可合用。

    我将骨灰坛前的香火熄掉，打开坛，抓了一小撮骨灰，往空中轻洒，见骨灰与浮尘混一，飘不落，便门捉了只麻雀回来，用黄裱纸六个桐人，放坛中，浅浅洒上一层骨灰，然后以灸针取麻雀血滴覆盖桐人的骨灰上。

    血渗骨灰，灰白的粉末开始微微发颤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。

    那是积聚在骨灰中的经由香火滋养壮大的临死前的恐惧痛苦绝望，全都被鲜血勾了来。

    我默念咒语，轻轻一拍坛。

    六个桐人直直站起，再一拍，便都坛，站在边沿，齐刷刷朝向东南方向。

    我摊开手掌，六个桐人迈步走到掌上，取其中一个，放到麻雀背上，再抓一把骨灰冲着麻雀一扬，松开束缚。

    麻雀晃了晃，展开翅膀扑楞楞飞厢房。

    我换上曹奇面孔，托着其余五个桐人，夹着骨灰坛，跟随麻雀沿街而行。

    麻雀飞得不快，而且飞一阵就会停来。

    每当它停来，我就扬一把骨灰上去，让麻雀继续飞。

    如此穿过几条巷，麻雀背上的桐人掉了来，变得脆发黑。

    我便再放第二个桐人上去驱使麻雀。

    如此一路走来，待用到第六个桐人的时候，来到了靠海边的旧工业区。

    这里的厂房大多废弃了，铁门生锈，窗破碎，墙上涂满了七八糟的涂鸦。

    海风过来，带着咸腥的气，还有一隐隐约约的、腐烂的气息。

    麻雀停在一座三层的旧厂房大门上。

    我没有急着去，先在周围转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