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路两边立着一排排经筒，在夜风里自己骨碌碌地转。

    但也有不安静的。我听到了铁链拖动的声音，还有一低沉的、混浊的嘶叫声，从地传上来。不知是什么东西，被锁在地牢或是地里。那动静不大，但震得贴着石板的气一层层地往外。

    越接近寺中心那团最的气，斩心剑的剑意就越清晰。

    最后我在寺庙的西北角找到了斩心剑。

    剑被悬在一间偏殿的大梁上，剑上缠着人经幡，缠了一圈又一圈，经幡上用金写着密密麻麻的咒文。

    剑的方，供着一尊怪模怪样的神像，不是佛，不是菩萨，不是本尊，不是护法，说不清是个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神像面前，七盏尸油灯围成一个圈，灯芯烧的是人骨粉，火焰是青绿的。

    我穿过殿墙时，正对着神像。

    七盏尸油灯的火焰，在我飘去的那一刹那，齐齐了一。

    然后殿后就响起一个声音。那声音不大，不急不缓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跟什么人闲聊。语音糊连粘，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我立刻飘到梁上躲避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，脚步声从殿后传来。

    走来的是个老密教僧。

    上带着死气。

    他瘦瘦的，个不，穿一件旧得发白的红袍，脸上全是褶，耷拉着，遮住了大半睛，来的一小条里，珠是灰白的，像是蒙了一层翳。

    他的手背在后，走到神像面前，抬看了看那盏得最的尸油灯，又低，那层翳慢慢褪开，一对极为湛的睛，直直地朝斩心剑看去，一个森冷的笑容，“不过是把剑罢了，今晚就叫你知我的厉害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转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我稍待片刻，待他走去，方才从梁上飘来，慢慢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老密教僧走得极快，穿过两回廊，钻一间不起的僧舍。门没关严，留着条，里面透昏黄的酥油灯亮。

    我从门里跟去。

    屋里极窄。一张矮榻，一张木桌，桌上摊着几张抄了一半的经文，墨迹还没透。墙上挂着一幅老唐卡，画的是时金刚，边角都起了，颜料褪得厉害，但金刚的睛还是新的，用金粉重新描过。

    老密教僧从矮榻底拖个写满了经文的铁箱打开。

    箱里是尸，蜷成一团，上裹着发黄的裹尸布，布上用血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
    老密教僧把尸从箱里抱来，平放在地上，然后从桌案上拿起一把银刀，割开自己的左腕。血涌来，滴在尸上。血落上去的瞬间，尸的手指蜷了蜷。

    老密教僧的嘴开始快速蠕动。

    这次我听清了一句，是藏语的“魂归来”，反反复复，念得极快极轻，像是在什么。尸开始颤动，裹尸布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，暗红，像烧红的铁丝。亮到第九个符的时候，老喇嘛忽然一掌拍在尸的天灵盖上。

    尸猛地震了一，然后不动了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我觉到自己神有什么东西被扯住了。不是从外面拉的，是从里面，从我神与那无形的连结上，有一力量在往回猛拽。拽得很急，很猛，像钓鱼收线，穿过僧舍的窗，穿过寺庙的院墙，穿过雪山和峡谷，笔直地往东，往老君观的方向投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