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微一错愕，但旋即醒悟，笑：“是啊，是啊，早就赠给我了，是我自己的不是。多谢师指教。”

    这才是让黄玄然考不得破解的真正原因。

    僧舍已经变成一个坑，坑底积着半尺的雪，面上漂着焦黑的碎木。

    既懂天观正法，又有地仙府外术，还学会了密教的颇瓦法，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死掉。

    整个格寺尽成废墟，只有那尊雪山女神像完好无损，只是被熏黑了许多。

    陆尘音：“考，就是因为人心有不足而生啊。人心不足，考不绝，过得这关，还有那关，总有一关是心里过不去的。所以说，没人能最终破除所有的考，也就没人能够成仙。地仙府一帮外为了成仙不择手段，疯偏执，这成仙本就成了他们的考，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破除。就算没有你，也一样会有别的什么人或是什么事，让他们的谋划最终落空。”

    陆尘音也端端正正地回了一礼，便不再同我多讲，转而对铁笼的尸骨轻声：“师，我带你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寺里的僧众一度尝试救火，但火势过于猛烈，所有的尝试都没有成功，甚至还因为此搭去了好些个人，最终只能在杰的指挥抛所有，逃格寺。

    经堂、僧舍、偏殿、扎仓，一座接一座地塌去。

    陆尘音：“你的心思极，我哪可能指得了你，还是得你自己能想清楚才行。”

    我不相信他真就这么死了。

    她没用我帮忙，亲手把尸骨一块块捡起来，连同破碎的军装一并，用外衣包裹好了，仔细捧在怀里，方才与我一同返回地面。

    卓玄没有留任何残骸。

    大火烧了整个半夜。

    我便笑：“你这主持还没正式上位，就先想着指我迷津了。”

    听她这么一讲，我立时心有所。

    越是想求什么，什么就是不得解脱的考吗？

    我说：“黄元君这是真正为你好。”

    我说：“不如像其他人那样赠我字句来指。”

    我目送她消失，方才返回格寺废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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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最恨的不是加央扎西，也不是卓玄，而是她自己。

她救我的恩，自然就算完了。这样不算完，哪样又算完？于是她就跟我约定两件事。一个是杀加央扎西只能在她死后去，另一个是杀了加央扎西之后就必须老实回天观主持，直到有能接替我的新主持为止。我当时还觉得自己终于胜了师傅一回呢，现在才知，我其实被她牵着鼻走了。以她的本事，又怎么可能会不知加央扎西背后还有卓玄呢？她那么伤心，不仅仅是因为师遇害，还是因为师遇害是她当年行事未尽所致的承负。她在最后那些年，一直认为师归到底是她害死的！”

    我说：“黄元君要有你这般心思，大约也能破除考。”

    陆尘音也不相信。

    等火势稍歇的时候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
    陆尘音：“我知，只是心里不服气罢了。能找到师的尸骨，让她得以解脱，我就已经很满足了。这世上的事，又哪能求圆满无缺，尽心尽力就行。”

    炸药的量很大，坑被炸得光如镜，坑底除了烧焦的碎木和碎瓦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陆尘音却：“我要赠你的，早就赠给你了。比他们所有人都早。只是你全没当回事。”

    就很正式地向她躬稽首拜谢。

    山那些帐篷里的信众全都涌来了，黑压压地站在山脚，仰望着山坡上的火光。

    可人又怎么可能无所求呢？

    我们两个穿过火海，登上，寻了个适合的地方坐来，注视着熊熊燃烧的格寺。

    看够了的陆尘音起，了一声“走了”，便即带着冯雅洁的尸骨径直离开。

    格寺的大火已经蔓延全寺，烧得正旺。

    杰正带着僧众在废墟里清理余烬，翻找可用的品，看到我现，都是沉默不语，既没人说话，也没有阻拦我。

    我在瓦砾堆里找到了边僧舍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