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2 立后诏书

    兄会让她嫁给那个她素未谋面的病弱皇帝么？

    难方俞前几日请了建康手艺最妙绝的丹青手，来给家中妹画丹青，便是兄为了这件事准备？

    明容躲在树丛掩映的翳，屏息凝神，想听那几个知一二的女使接来的话。

    好似连如何呼都忘记了，整颗心似是被人提起来空悬于的位置，不上不。

    “应该不能是九娘吧？今上即使病弱，那嫁过去好歹也是皇后，主母岂会轻易松手？”

    “说的倒也是，这样一来，或许会是十娘？”

    “这便不好说了，也要看陛那边的意思了……”

    几个女使说着渐渐远去，明容也就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了。

    此事并没有定论，但在听见“十娘”时，她的心有一瞬间的安定。

    成为一国之母这样的事，想来也是落不到她上的。

    况且十娘是主母的亲生女儿，自幼便是被当作像曹大家那样建康贵女培养的，卫家和庾家门第都甚，她依稀记得，她名义上的父亲未曾离世时，也分外看重十娘这个女儿，想来建康门之间的各宴席与雅集，十娘是自小的，或许，那位陛早已在某场雅集上倾心于十娘？

    明容给自己寻了无数的理由，才稍稍将心中的那不安压去。

    她知她必然不能在兄边这样一辈，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，而她未来的夫婿可以是任何人，但绝无半分可能是她的心上人。

    但她只是希望这一天，可以晚一到来，这样她尚且可以借着“妹妹”这一层份，在靠近兄时，遮掩自己那卑劣的心思。

    明容定了定神，重新穿过月门旁边的树丛，朝自己院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不知是否为她的错觉，她总觉得曹大家近来对她的要求严苛了许多，任何礼仪规矩都不容许她有一分一毫的差错，而兄来省堂查问她课业的次数也比平日更加频繁。

    明容不想让兄失望，不想让兄觉得她是一块朽木，于是竭尽所有力气，将曹大家安排的东西到尽善尽。

    每每此时，她悄悄将视线投向宝相纹的窗外，总能看到窗上的细绢上投映一颀的影，单手负在后，在窗外停留片刻。

    她清楚学习课业要专心致志，仍旧不忍偷看去。

    偶尔，兄会来给两句指的意见。

    他的话素来不多，却句句切中要害。

    嗓音清越泠泠，若溪淌过山涧，过山石，却又难掩其中淡漠，让人可望不可及。

    这样的声线钻明容耳中时，她的心尖如被一羽轻轻过，带起一阵柔和的、微小的颤栗，却始终不敢对上对方那双毫无|的睛。

    只敢在卫观澜稍稍俯，于她边指课业时，低看着地上拖的两人的影。

    只消她稍稍往旁边挪动，她与兄的影便会有寸许的叠。

    这兴许是她此生距离兄最近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这样，她已很是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