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世人中，卫明容已经死了，一切也应当走到结束的这一步。

    是她以为的恨么？

    然的确是卫观澜当初救了她与青芜，让她在卫家的吃穿用度好起来，满足了她一直以来想要读书的愿景，嫁之后，屡次替她解决问题，甚至在萧韫病重，为了防止郗太后专权之时，也的确是他帮助她理棘手的政务，对付朝中刁难她的政敌，九江王联合李烬等人时，也的确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赶来。

    回她真正的家看一。

    若是有可能，以她离开时带来的银钱，她还是想托牙行的牙人将那座宅买来，即使自己没有机会住，也不想那里人走茶凉，再过几年，成为别人的家。

    至于什么良缘、孽缘，都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然晚上躺在榻上时，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与卫观澜之间所有的事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，明容不必再继续躲在座寺中，而是可以以一个普通女的份，与青芜一离开建康，去往任何她想去的地方，像之前设想的那般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，重新开始，彻底与过去切断联系。

    但她并不敢相信，勉定了定神，才继续问忘愁：“那敢问住持，您中所说的缘分，究竟是良缘还是孽缘？”

    可他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“命定之人？”明容微微颦眉。

    然明容心中始终空落落的一片，对此，她也只是告诉自己，不过是不确信前路到底如何。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    若在这之前都可以用利用来解释，而到了最后，她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，卫观澜当初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。

    不论这些，几个月前，萧韫殡当日，她借机逃跑，临到却被李烬背刺，快要溺的时候，一扎中救她上来的也是卫观澜。

    忘愁微微欠，“从前没留意，方才借着佛光，看薛娘的面相，依稀可见，薛娘并未和此生命定之人结为夫妻眷侣。”

    闻言，明容心中立时浮现一个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以上都是真的，那么什么是假的？

    在京畿钱托关系办好新的籍，改回自己原本的姓氏后，明容挑了个细雨蒙蒙，街上少有行人的日，山城，找到了平康坊。

    思量两日后，她决定在离开建康之前，先乔装改扮一番，回去一趟平康坊那薛家老宅。

    这样的天气，街上只零星两个行人，酒肆上挑着的旗也蔫的垂落在空中，匾额腻成油黑一片，青石砖与墙角的隙中夹杂生着许多杂草，砖面上还有腻的

    明容摒弃掉自己心中的那层念想，她不愿让忘愁看任何端倪来，只抿：“多谢住持提，我记了。”

    翌日，她从来寺中上香的香客中听闻，卫观澜彻底解除了城中严格的盘查，私船可像往常一样，驶离建康渡，城外的野渡，也不再封禁。

    什么叫良缘孽缘难辨，什么叫袒心迹？

何意？”

    忘愁凝视了她片刻，摇：“这倒是没有定论，一切需得看造化，若机缘成熟，早日袒心迹，便是天定良缘，否则便是孽缘，纠缠到来世，也犹未可知。”

    此时正值梅雨时节，一川烟草，满城飞絮，雨算不上大，远远看着，更像是一幕青青的淡烟，上衣裳也跟着微微。

    忘愁素来拿得清楚分寸，听明容这样说，也并未勉，不再有意窥探。

    忘愁，“对，然奇怪的是，虽还未与此生命定之人结为夫妻，但看得你们早已相识，且并不陌生，却不知是于何缘故，至今未成姻缘。”

    她当真恨卫观澜么？她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从前因为各各样的原因，她总是没有机会回去看一，如今即将离开建康，这一离开，或许此生都不会再回来，再怎么说，她也应当去拜一拜她真正的家宅。

    对方曾经利用她的单纯懵懂是真，后来用特制的机关镯所住她是真。

    回到自己所住的禅房后，明容满心都是忘愁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这些问题盘旋于明容脑海中，使得她一夜未眠。

    若那个人当真是卫观澜，她与对方，走到今天这一步，大约已经成了一段孽缘，还有袒的必要么？

    好似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