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声的起伏似乎在牵引着他的肌，钢琴的重音落的瞬间，他的雪板恰好切雪面，溅起的雪在灯光炸开，和音符同时到达。

    这不是不屑，更不是倦怠，而是她在用最纯粹的方式去听。

    “这个孩……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淹没在琴声里，连旁边的人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他可以登上更大的舞台。

    他的每一次转向，都在跟着琴声走。

    雪渺飞的手指，显然属于后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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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视觉会骗人，舞台的灯光、少年的姣好的相、衣摆的飘动……这些都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。

    第一个音是单音，用右手弹的c5。

    她的坐姿很端正，脊背直，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但烬宸落没有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的教练拍着他的肩膀说：“你的里住着一个老灵魂，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练了一万遍之后的样。”

    此刻台上的烬宸落，就像当年的自己。

    不，也不完全是爵士……更像是某合了爵士即兴技巧的古典弹法。

    烬宸落在雪上急停，雪飞溅，他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上，然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弹起。

    他自己年轻时也经历过无数次，旋转到第二圈时手臂微微张开，第三圈时轴线偏移五度，落地时重心后仰，最后雪板在雪面上划一不甘的弧线。

    余怜每年都会在全国各地展开两三次大师课，她见过许多钢琴专业的学生。如果雪渺飞是她的学生，她一定会有印象——因为这个孩的指法太特殊了。

    这个音起得非常净，是一“我知这个音会发什么样的声音，所以我不需要犹豫”的笃定。

烬宸落的双臂贴，轴线笔直，没有丝毫偏移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的姿态，不是学院派的。

    这更像是爵士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了扶手。

    他想起曾经的自己。

    除了周锦川，这次的校庆余怜也受邀参加了。作为世界级的钢琴大师，她也想看一看级学院的钢琴系学生们的优雅姿态。

    他的整个动作链条像一条被拉直的线，从起到落地，净得让周锦川想起一个人。

    学院派的训练要求手指立起来，指尖键，手腕放松，力量从肩膀传递到指尖，像一条河。

    周锦川见过太多运动员在空中姿态散掉的样。

    “这个孩，不该只在这样的舞台上。”

    从雪渺飞弹第一个音符的瞬间，余怜就闭上了睛。

    音符不是整整齐齐地落在拍上，而是比节拍慢了那么一，像是一个人走路时故意拖着的步伐，慵懒、随，但每一步都踩在上。

    余怜的眉心微微动了一。

    手指键的瞬间，力度不重不轻，恰好让琴槌以最理想的速度敲击琴弦，这是经过成千上万次重复练习之后，手指记住的力度。

    周锦川二十二岁时，在世界青年雪锦标赛上，他的空中旋转动作被裁判称为“教科书级别的完”。

    落地的瞬间，膝盖的缓冲角度和起时几乎完全一致——这意味着他的心肌群在旋转过程中全程保持绷，没有因为离心力而产生任何形变。

    他的左手在低音区铺陈的和弦走向是古典的，甚至带着一浪漫派的彩，但右手的旋律线在理装饰音的时候，有一非常微妙的“滞后”。

    她坐在周锦川右侧两个位置的地方，穿着一件灰的羊绒外，发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

    但雪渺飞的手指更平，指腹接琴键的面积更大，手腕的起伏也更明显，这更像是……

    周锦川微微皱起眉，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。他看来了，烬宸落的动作不仅仅是“标准”或“完”，而是有一很微妙的东西在里面。

    不，还是不对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的难度系数，周锦川只在专业赛场上见过。

    步老年的她早已褪去曾经的年少轻狂，现在的她整个人却散发一令人说不上来的、压迫很足的气质，敛、不动声，却让人足够觉得神秘和大。

    大多数业余好者弹琴，是在“键”。而专业的人弹琴，是在“让琴发声”。

    只有闭上，才能听见最真实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后半句话没有说，但在他心里，那个句完整地浮现来——

    余怜微微侧，脑里飞速检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