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莱亚斯端着自己在标准给餐盘在他对面坐，睛瞪得圆圆的，看看尼维厄斯的餐盘，又看看自己那份朴素得可怜的全麦面包，嘴张开又合上，最后只憋一句：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提前和教堂的后厨代过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，”尼维厄斯放勺，拿起那块面包撕了一小块，“你也看到了，我早上都是和你一起行动的，哪有时间去后厨？”

    “那也确实……”伊莱亚斯困惑地看着他的餐盘，“难是因为主教对你的表现很满意，所以特别准备了午餐？”

    尼维厄斯还没来得及说话，伊莱亚斯就对自己的猜测格外确信，有些羡慕地说：“真好啊……看上去就很好吃，我也要好好表现！”

    尼维厄斯笑了笑，把鱼排蘸上白酱送嘴里，一边嚼一边在心里开，语气轻快。

    “神明大人，今天的午餐超乎预期的好吃，羹得让我想给您写一首赞诗，鱼排的火候正好，沙拉里的梨片也很新鲜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我很开心您会给我开这程度的小灶，但我必须提醒您，整个餐厅的人都看到了这份午餐，阿格尼斯的脸现在还是青的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响了起来，依旧是那低缓而华丽的音，但今天多了一丝极淡的愉悦。

    像是某人看到自己心准备的礼被喜之后，压着得意假装淡然的样：“不会有人敢对神明不敬的，而且，你说想要一顿完的午餐。”

    只需一小小的神迹，就能让教堂的人明白神明最偏哪个候选者。而那些人也很乐意提前讨好未来的圣大人，为他准备丰盛的。

    这是秩序之神亲自允许的“不公平”。

    尼维厄斯放勺，指尖轻轻碰了一餐盘边缘那碗已经吃了一半的羹，在心里把祂那句话翻来覆去地琢磨了一遍。

    他抬起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厅的备餐台，负责分发餐的那位年轻修女正巧也在看他。

    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不到半秒，那位修女便微微低，将右手放在前，朝他了一个极小的颔首礼——那个手势只对一人使用，那就是即将至圣所的圣。

    自己好像被定了。尼维厄斯想。

    还是神明亲自定的。

    尼维厄斯收回视线，重新拿起勺，舀了一勺沙拉里的梨片送嘴里。

    梨片新鲜脆，桃碎被蜂油醋裹得恰到好，酸甜平衡得无可挑剔。

    他慢慢地嚼着，在心里开，语气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调，但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：“我还以为这些是您凭空变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凭空变一顿饭是违反规则的，”那声音回答得很快，“只能从田里来，或者从里捞上来，最后从后厨来。”

    “秩序就是秩序，规则就是规则。我所的，只是让该知的人知，谁更值得多心思。”

    “您这样说话……”尼维厄斯在心里说，声音故意放了几分，“会让我觉得您对我别有所图。”

    “那宝贝猜猜，我会图谋你什么？”

    这是把问题抛回来了？

    尼维厄斯将勺放回碗边，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了嘴角，与表面的从容淡定完全不同的是，他回复神明的声音茫然又无辜，“哎呀，我怎么敢随意揣神明大人的想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