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医的手指搭上那细瘦的手腕，眉越皱越，半晌才松开手，又小心翼翼地检查了雪渺飞的睑和苔，最后无声地朝雪无烬行了一礼，示意到外间说话。

    “六殿的睛，是被一叫‘暮’的毒所伤。”太医压低声音，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谨慎。

    “此毒源自南疆，中毒者不会立刻毙命，但毒素会沿着经脉汇聚于双目，七日之视力渐失，最终完全失明。”

    “若中毒当日即刻施救，尚有挽回余地，可如今已过四年……恕臣直言，毒素早已骨髓，非药石可解。”

    雪无烬负在后的手慢慢攥了，面上却看不什么表，只问了一句：“他的呢？”

    “殿在冷期饮不继，气血双亏，脾胃受损极重，落了病。需得细养着，若不好生调养，怕是……怕是会影响寿数。”

    太医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，额上的汗珠来也不敢。

    雪无烬沉默了许久，久到太医都在想面前的人会不会把自己拖去斩了的时候，他终于开了。

    “去开方。用什么药材直接去太医院支取，没有的就让人采买，不论价钱。若有人敢在这上面动手脚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把话说完，但太医已经“扑通”一声跪了来，连声说不敢。

    太医退后，雪无烬在隔间里独自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，一气，把所有的绪都压了回去，这才重新走回阁。

    雪渺飞坐在榻边，裹着那件大得有些过分的狐裘，整个人陷在雪白的里，只一张掌大的小脸。

    他听见脚步声，那双没有焦距的睛茫然地朝声音的方向望过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一不安。

    “……皇兄？”他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绵绵的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还没完全清醒。

    皇帝大狗养成中（四）

    “嗯。”雪无烬走过去在他面前蹲，抬手理了理他睡了的发，“醒了？正好，已经备好了，先洗个澡再睡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雪渺飞乖乖应答，但是没动。

    他不知浴房在哪里、浴池有多大、旁边有没有别人……这些未知让他本能地绷起来。

    “别怕，浴池就在偏殿，皇兄带你过去。”雪无烬说着，很自然地伸手，正想把人抱起来。

    不过雪渺飞却自己撑着榻的边缘站了起来，脚踩在榻前铺着的绒毯上，整个人还裹在那件过大的狐裘里，看上去像一团茸茸的小动。

    “我们走吧”他小声说。

    雪无烬若无其事地把伸去的手转了个方向，转而牵起雪渺飞的手，让他握住自己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走的时候慢一，不要松开我的手。”

    雪渺飞的手指攥住他结实的小臂，能觉到布料底实的肌和温的温。他，跟着雪无烬的牵引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
    浴房就在偏殿，距离并不远，但雪无烬走得很慢，迁就着雪渺飞的速度，两个人就像小蜗一样，慢吞吞地往外挪。

    雪渺飞也是第一次当盲人，就算脑袋里有个699一直在提醒他哪边有障碍、哪边有台阶，边也有雪无烬的指引，他还是有张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都是迈向未知，前的黑暗令人莫名恐慌。

    不过699牌导航和雪无烬牌导盲犬实在好用，雪渺飞走了几步，克服了心的恐慌后就走的比较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