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无烬把雪渺飞安顿在阁的榻上，往他手里了个炉，又让孙嬷嬷端了一碟刚笼的桂糕放在他手边，这才走到外间去理政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檀香和烛火的味，远有礼官的唱喝声在殿宇间回，百官朝拜时衣料的声音如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既然雪渺飞不离京去江南就藩，那就把江南的赋税收直接拨给宁王府，作为他的日常开销和调养之用。

    礼尚书带着几个侍郎捧着厚厚一摞文书等在殿外，说是有几新帝登基后急需理的折需要陛过目御批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于制不合，但一对上雪无烬那双冷淡到极的睛，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圣旨这东西，虽然名字叫圣旨，但一般不由皇帝亲自书写，像是这次册封皇的圣旨，一般由文官代写，写完给皇帝过目，确认没问题后皇帝再在上面盖玉玺。

    江南是雪国最富庶的地区，鱼米之乡，赋税重地，从来都是皇帝的直隶辖区，还从来没有封给哪个藩王过。

    但是雪无烬直接自己写了！

    他什么都看不见，但能觉到这座大殿的恢宏。

    批到第三的时候，雪无烬的朱笔顿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册封亲王的请书，礼照惯例草拟的，上面写着六皇雪渺飞年龄已至，可封亲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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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当礼官宣布礼成、百官退散之后，那个声音的主人转过来，弯腰凑到他耳边，语气又变回了昨晚那个哄他喝粥的温柔模样。

    礼挑选的封号是“顺”，建议的封地是益州。看似中规中矩，挑不什么病，但也看不半用心。

丝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累不累？”

    太医院要以最优先的规格为宁王调理，所需的药材直接从御药房支取，不必走的审批。

    他牵着雪渺飞，从侧门走宣政殿，让他在龙椅侧后方、一张提前备好的紫檀木椅上坐。

    连写三份圣旨，雪无烬看着还未透的墨迹，终于满意了。

    “不奇怪，”他说，语气认真，“皇弟一如既往的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回去换舒服的衣裳，午皇兄陪你用膳。”

    雪无烬笑了一，伸手了他的发，指尖碰到那小金冠的时候又收了回来，改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雪无烬皱着眉，非常不满意。

    一直在偷偷往书案上瞄的礼尚书看见了那一行力透纸背的字，珠差掉来。

    但是礼尚书吓坏了。

    雪无烬继续写。

    “……有一。”他用手比划了一，“就一哦。”

    雪渺飞乖乖地坐好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脊背得笔直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和昨晚哄他喝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，像是另一个人，语气冷、疏离、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雪渺飞摇了摇，然后想了想，又了。

    这个位置不在百官的正面视线范围，却能清楚地听见大殿里的一切动静，更重要的是，雪无烬只要一抬手就能碰到他。

    宁王虽然目不能视，但亲王该有的仪仗、护卫、属官一样不能少，人选由他亲自挑选，不接受吏的推荐，更不接受百官的举荐。

    他批折的时候速度很快，一目十行，字迹凌厉脆，礼尚书在旁边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又一，连大气都不敢。

    皇帝的御笔圣旨不是没有，但那一般只在极少数极其重大的场合才会现。

    于是雪无烬就以皇帝的份写圣旨，将人留在自己边。

    他当即提笔，亲笔写了一则圣旨，大意是封六皇雪渺飞为亲王，封号“宁”，封地是江南。

    可雪无烬还没有停笔。他蘸了蘸墨，继续往写。

    他安静地坐在那里，听着皇兄用平稳而冷淡的声音接受百官的山呼万岁。

    雪无烬一路牵着雪渺飞回到圣宸，还没等坐来喝茶，前朝便又来了人。

    飞飞因睛缘故是离不开人的，可给别人雪无烬又不放心，关于雪渺飞的事雪无烬都恨不得亲力亲为，怎么可能愿意让他离开京城，去往离自己那么远的江南？

    比如立储、托孤、或者皇帝兴致来了写首诗赐给某个大臣。

    有些心疼他现在瘦的连衣服都撑不起来，可心疼之余又有一说不清的满足，因为这个人穿着他亲手挑选的衣裳，正被他牵在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