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是看着两位殿大的，知这位小主从前就赖床，每天早晨都是四殿一遍一遍地哄才肯起。

    她眶微微发，声音放得更柔了些：“殿，今日是新帝登基的大典，您得早些起来梳洗更衣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皇兄呢？”被里传来闷闷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陛已经去前朝准备了，吩咐婢们伺候殿更衣用膳，等时辰到了便接殿去大殿观礼。”

    被里沉默了一会，然后那颗茸茸的脑袋从被边缘探来，一双没有焦距的睛茫然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了望。

    他的表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迷糊，嘴微微抿着，像是在思考“陛”这个称呼指的是谁。

    哦，皇兄当皇帝了。

    他慢吞吞地坐起，被从肩膀上来，里衣的领歪到了一边，一截瘦削的锁骨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穿吧。”他小声说，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净的睡意。

    孙嬷嬷连忙挥手示意，六个侍女鱼贯而，手上捧着亲王规制的吉服，玄的锦袍上用银线绣着四爪行蟒，玉带、朝珠、金冠，从到脚一应俱全。

    这些衣裳是雪无烬昨夜连夜命尚衣局赶制来的，尺寸是雪无烬目测的，的稍大了一些，为的是他以后养胖了还能穿。

    雪渺飞被侍女们从被窝里扶起来的时候还算合，让他站起来就站起来，让他伸手就伸手。

    但当一个侍女拿着梳要给他梳的时候，他意识地往后缩了一，肩膀绷得的，那双没有焦距的睛不安地转了转。

    他不喜被陌生人碰。尤其是看不见的况，忽然有一只手碰到他的发，那觉让他本能地张。

    孙嬷嬷注意到他的反应，连忙接过梳，低声：“婢来给殿梳，殿小时候，婢也给您梳过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温柔，带着一年女特有的慈。雪渺飞迟疑了一，肩膀慢慢松了来，轻轻了。

    吉服一层一层地穿上，中衣、里衬、外袍、玉带，每一层衣料都是上好的贡缎，柔而厚重，穿在上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雪渺飞被人小心翼翼地牵引着，在层层叠叠的衣料里穿穿。

    只是那衣裳确实大了些，肩线微微往垮，袖遮住了半个手背，只有几细白的手指在外面。

    孙嬷嬷绕着他转了两圈，这里理一理那里整一整，最后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番，眶忽然就红了。

    这孩是她从小看着大的，从前穿着华贵的衣裳，小脸红的，笑起来让人忍不住的喜。

    如今穿着明明合的吉服，却瘦得撑不起衣架，脸上也没什么血，那双曾经最灵动的睛空地睁着，不知在望向哪里。

    她飞快地抹了一角，重新堆起笑容：“殿神得很，陛见了定然喜。”

    雪渺飞听了她声音里那一瞬间的异样，但他没说什么，只是安静地了。

    皇帝大狗养成中（七）

    用了一小碗燕窝粥和几块糯的糕垫了垫肚之后，来接雪渺飞去大殿的轿已经在殿外候着了。

    侍女扶着他上了轿，轿帘落，将清晨的寒气隔绝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