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，茶凉了，他皱了皱眉，又把碗放了。

    “说难听，天就是个人贩。把好好的姑娘从家里拐走，扔到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，让她去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谈恋，还觉得自己是在好事。这不是人贩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大明白的一一地炸起来了，从脖开始炸，炸到后背，炸到尾，整只猫又胖了一圈。

    【人贩。】

    它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，越嚼越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【好好一个姑娘，凭什么要从家里被拽来？凭什么要让她爸妈天天以泪洗面？就为了给沈清和凑一个媳妇？沈清和算老几？他吗？他连句谢谢都不会说，他得上人家姑娘吗？】

    楚砜靠在石墩上，双手抱在前，看着大明白在那儿炸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说的啊，我可没你。”

    大明白从石桌上站起来，尾竖得笔直，跟一旗杆似的，耳朵也竖起来了，睛里冒着火，浑上的都炸着，整只猫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倍。

    【你等着，我找天说理去。我要问问它，凭什么！它要是说不来个一二三，我今天就跟它没完！】

    它从石桌上来，这回得稳稳当当的，四只爪落在地上，一声音都没有。它昂着，竖着尾，迈着大步往院中间走，走到院的正中央，站定了。

    它仰起，对着天，张开嘴，发一声的叫。

    楚砜坐在石墩上，一动不动，嘴角挂着看闹不嫌事大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坏事了！

    成婚

    天还没亮，沈家院里就闹起来了。宋翠天不亮就起来烧，灶膛里的火映得满院都是红光。

    沈老太把压箱底的那银首饰翻来了，在油灯一件一件地，得锃亮，搁在红布上，跟新的一样。

    沈老蹲在院里指挥儿收拾院，天快亮的时候才屋换了一新衣裳，把胡也刮了，刮得净净的，看着年轻了十岁。

    叶予安坐在炕沿上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腰板得笔直。他已经穿好了嫁衣，大红缎，金线绣的大雁和并莲，领和袖镶着一圈细细的珍珠，漂亮的很。

    宋翠给他梳的时候，他一声没吭，乖得很，低着。

    “一梳梳到尾，二梳白发齐眉，三梳孙满堂”宋翠的声音有抖，梳从发梳到发尾，一一的，梳得很慢。

    梳到第三的时候，她的手停了，把梳搁在桌上，转过去了一睛，又转回来，继续梳。

    叶予安抬起，从铜镜里看着他娘，那双大睛里净净的，没有什么离别的伤，只有压都压不住的喜。

    “娘，楚大哥说他家灶台比咱家大，能炖整只。我天天回来看娘。”

    宋翠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，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：“你就惦记吃，都成婚了，哪能天天回来。”

    叶予安捂着脑门嘿嘿笑了两声，低，手指摸着嫁衣上的并莲，摸了一遍又一遍，指腹在上慢慢蹭着。

    沈清和站在门外，背靠着墙，两只手抱在前，脸上的表看不清楚，但嘴角是往撇着的，绷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