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年了，这个习惯还是没改。中的时候，艾酌然给他讲题，重题、易错题，都会在题号旁边画一个实心三角，他跟着学，慢慢的，自己记笔记的时候，重容也会画个三角。后来分开的九年里，他的投资笔记、项目报告，所有重标注，全是这个小小的三角，像一个刻在骨里的暗号，只有他自己知，这暗号属于谁。

    他抬看向艾酌然，对方刚好低翻资料，垂着的睫遮住了底的绪。韩淳忽然想，他现在实验记录，还会不会在重旁边画三角？

    中场休息的时候，艾酌然拿着杯去接。

    韩淳跟了去。

    茶间在走廊尽，咖啡机嗡嗡地响着。艾酌然站在直饮机前，接了一杯温，形清瘦，却站得很直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，他回看了一，见是韩淳，没什么表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算是打招呼，转继续接。

    “九年没见。”韩淳走到他旁边，也接了一杯，声音放得很低，没有了会议室里的公事公办，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绪。

    艾酌然拧上杯盖，语气平淡：“久的，韩总变化很大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是。”韩淳看着他的侧脸，“我之前看项目名单，还以为只是同名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半真半假，他看到名字的第一秒就确定是他，查了他所有的公开论文、项目履历，甚至托人问了他所在的药企，确认了他就是艾酌然，才接了这个项目。

    艾酌然抬看他，神里没什么绪：“世界很小，不过工作场合，还是聊工作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，轻飘飘的，就把所有的过往都隔在了外面。

    韩淳着杯的手指了，他预想过很多重逢的场景，或许是冷淡，或许是质问，或许是视而不见，但没想到是这样——平静，疏离，像对待一个普通的中同学，那些盛夏的心动、暴雨的决裂、九年的牵挂，仿佛在他那里，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往事。

    “当年……”他开，想解释，想歉，想说很多话。

    “韩总。”艾酌然打断他，语气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，“休息时间快结束了，回去开会吧。项目的事，会议室里说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拿着杯转就走，利落得没有半分停顿。

    韩淳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，低喝了一。凉的，顺着咙去，一直凉到胃里，和那个暴雨天，他看着艾酌然转离开的觉，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，这些年，他从半工半读的穷学生，到盛景资本的副总裁，还清了所有债务，站到了能和他平视的位置，以为终于有资格站在他面前，说一句当年的对不起，可真的见到了才发现，那些藏了九年的话，一句都说不，对方本不想听。

    回到会议室，会议继续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议题是估值，双方拉扯得厉害。诺然的cfo报的价格偏，周恺有犹豫，看向韩淳：“韩总，你看？”

    韩淳翻着手里的资料，指尖落在艾酌然刚才提到的供应链方案那一页。他投资这么多年，从来都是利益优先，压价是常态，可这一次，他看着投影前艾酌然平静的侧脸，突然开，“估值可以诺然的报价走”，语气笃定，“但我们要加一条对赌，2期临床数据达标时间不能晚于明年六月。”

    满屋的人都愣了一，周恺更是意外，这个价格比他们的预期上限了近百分之十五，完全不像韩淳的风格。

    艾酌然也抬看了他一，神里闪过一丝讶异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