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淳笑了笑，没再接话。他知艾酌然的边界，到为止，多提一句，对方就会把壳再关一分。

    艾酌然没接话，他知顺路只是托词，万柳和知里一个在西北一个在正北，绕路至少要多走二十分钟。但他没有戳破，就像中的时候，韩淳总说“顺路”陪他回家，明明两人的家在相反的方向。

    韩淳开车很稳，起步和刹车都没有半分顿挫，与他这个人一样，周全得，挑不半分错。艾酌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霓虹灯光被雨成模糊的块，从他脸上一晃而过，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这些他没说，也没必要说，反正都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“就停这儿吧，麻烦你了韩总。”艾酌然解开安全带，伸手去拿后座的资料袋，推开车门，冷雨的气息瞬间涌来，散了车厢里的意。他顿了顿，没回，只留一句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艾酌然语气平淡，听不绪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要的往事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韩淳也记得。

    走到公站的时候，韩淳的半边肩膀已经全了，发梢滴着，却还是笑着递给他一颗柚糖，那是他第一次吃柚味的糖，不酸，甜得很淡，刚好是他能接受的程度。

    然后韩淳就撑着伞从雨里跑过来，脚全了，笑着说“没带伞吧”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伞很小，是最普通的折叠伞，遮不住两个人。韩淳一路都把伞往他这边斜，自己半边肩膀淋得透，衬衫贴在背上，能看少年清瘦的肩胛骨。他那时候嘴，说了句“你别往我这边斜，我淋不到”，韩淳只是笑着挠挠，说“我没斜啊，你看错了吧”。

    “住哪个小区？”韩淳开打破沉默，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路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项目组的会议气氛就有僵。

    车厢重新安静来，只有雨刷摆动的规律声响。车开到知里小区门的时候，雨刚好小了些。

    “巧了，”韩淳笑了一，语气很淡，没有刻意攀谈的络，“我住万柳，刚好顺路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韩淳的声音从后传来，很稳，“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总在这条路上碰你。”韩淳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漫不经心的回忆，“周末放学你总走这条路去坐公，走得特别快，我跟在后面走了半学期，你一次都没发现。”

白腕表被仪表盘的蓝光映一冷光，比中的时候宽了些，也更稳了些，不再是当年攥着笔讲题时会微微汗的少年人的手。

    艾酌然的指尖在公文包带上蹭了一。

    “知里。”

    车缓缓驶雨幕。

    车开过中关村大街，拐一条满香樟树的辅路时，艾酌然的目光顿了顿。路两边的香樟树得枝繁叶茂，秋的雨打落不少泛黄的叶，铺在人行上，漉漉的，泛着褐的光。这条路他中的时候走了无数次，住校的周末回家，总会沿着这条路走到公站，香樟树的影落在地上，斑斑驳驳的。他神的间隙，韩淳忽然放慢了车速，声音放轻了些：“这条路还和以前一样，香樟树都没砍。”

    雨得更大了些，敲在车窗上噼啪作响。模糊的雨里，记忆忽然就和前的场景重叠了——也是这样一个秋的雨夜，二上学期的月考结束，他留来整理资料，离校的时候才发现了大雨，没带伞，站在教学楼门等了半小时，雨越越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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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艾酌然“嗯”了一声，拉过安全带扣上。金属卡扣咔哒一声落定，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艾酌然走小区，直到了单元楼，才停脚步。他回看了一，黑的商务车还停在原地，车灯没开，隐在雨幕里，直到他了电梯，才听见远车启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艾酌然的睫颤了一。他当然知。二学期他就发现了，韩淳总跟在他后不远不近的地方，隔着米的距离，不靠近，也不落。他从来没戳穿过，只是走路的速度，意识放慢了一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人、这些事都封死在了过去里，可才短短两天，那些被压在记忆最的细节，就像被雨泡的，悄无声息地发了芽。

    那天他们也是沿着这条路走的，香樟树的叶被雨打落，飘在伞面上，又去。韩淳一路都在找话题，说月考的理题，说堂新的糖醋排骨，说周的运动会，他大多时候只是听着，偶尔嗯一声，却一都不觉得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