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酌然在诊室外的观察席上坐着，隔着一半开的门，看温屿俯跟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说话，老太太耳背，说话声音大，温屿就把自己的声音也提上去一，弯腰凑近了些，耐心地重复问题，没有半分不耐烦。光从诊室窗斜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，老太太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褶堆成一团，温屿也笑了，角弯弯的，黑框镜来一，他抬手推了推。

    艾酌然收回目光，低翻手里的组度表。这是个好帮手，没有错。但≈ot;好帮手≈ot;和≈ot;太巧的好帮手≈ot;之间只隔着一层薄纸，他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去破。

    午饭时间，筛查度过半。市一院给项目组安排了一间小休息室，几份盒饭摆在桌上，温屿和两个院方的研究协调员坐在一起吃饭，聊着午的程安排。艾酌然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拆开盒饭吃了几就放了，胃里隐隐发，应该是昨晚熬夜看数据，加上早上那杯豆浆到现在已经凉透了，喝去反而把胃搅得更不舒服。

    温屿注意到了他放筷，他放自己的盒饭走过来，在旁边的椅上坐，没有问≈ot;您怎么不吃了≈ot;，也没有像韩淳那样变戏法似的掏一碗粥。他只是安静坐了一会儿，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了：≈ot;对了，艾博，上次提的那几张竞赛合影，我带过来了。≈ot;

    他从双肩包的层一个纸信封，递过来。信封边角有些磨损，看得来有些年了，封没有黏合，只是随意折了一去的。

    艾酌然接过来里面的照片。一共四张，全是二理竞赛省赛当天的场景。第一张是考场外的全景，梧桐树的枝叶占了画面大半；第二张是考生场时的抓拍，人群中他的侧脸被树影切了一半；第三张是一群选手在考场外对答案，他站在最边上，手里还攥着准考证；第四张是散场后，画面拍到了远的台阶，台阶上隐隐约约有个影，穿着蓝白校服，手里攥着一瓶，正往考场方向张望。

    那个影很小、很模糊，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路人，但艾酌然一就认来了，那个校服的肩膀线条、那微微前倾的站姿，他在记忆里看过太多次了。

    艾酌然把照片收回信封。如果温屿是当年参赛的隔班同学，保存这些照片确实说得通，人有收藏青纪念品的习惯，特别是对某个领域的佼佼者抱有仰慕之心的话，留几张合影、几份笔记，都不是稀罕事。

    ≈ot;谢谢，≈ot;艾酌然把信封收自己的公文包，面上没什么表，≈ot;照片我留着了，没想到当时的照片你保存了这么多年。≈ot;

    温屿笑了笑：≈ot;没事没事。≈ot;他说完就起去收拾查表了，像只是完成了一件随手的小事。

    午的筛查继续推，到傍晚五左右，第一批十一位受试者全完成组前筛查，其中九例符合全排标准，两例因合并用药记录不完整被暂缓。这是完全在预期的通过率，没有意外，也没有惊喜。

    艾酌然把当天的组数据汇总完毕，在休息室的桌上摊开笔记本记录。笔尖划过纸面，在≈ot;市一院首批通过率818≈ot;旁边画了个三角。他合上笔记本，把笔帽扣好。

    五半，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市一院。回公司的路上，他坐在车里等红灯。手机亮了一，韩淳发来一条消息：「今天组顺利吗？」

    艾酌然握着方向盘，在红灯倒计时的数字动中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单手打了两个字：「顺利。」

    韩淳秒回：「那就好。晚上降温了，别在办公室耗太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