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诊室的时候天已经偏西了。他站在公寓楼等车，手机震了一。韩淳发来的，一条消息加一个附件：「船代那边的加急通确认了，到港后清关周期可以压缩到三个工作日，条件是提前48小时提预清关资料。我把承诺函草稿改了一版，你看看措辞有没有要调整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艾酌然开附件。韩淳把承诺函重新写了一遍，里面专门加了一条≈ot;若因承运方原因造成清关延误超过三个工作日，由我方协调备选渠先行垫付≈ot;，措辞严谨、责任清晰，每一可能被投委会挑刺的漏都提前打好了补丁。

    他在路边站着把整份承诺函看完了，然后打字回复：「措辞没问题，第三页提到&039;备选渠&039;的分得加一条渠名称，尽量表述吧。」

    发完这条他坐上了网约车的后座，车汇晚峰的车，窗外天正在从浅蓝过渡到蟹壳青。手机又亮了一，韩淳回了一个字：「好」，停顿了两秒，又追了一条：「你吃饭了吗？」

    艾酌然看着那五个字，角微微动了一。韩淳把工作问题理净之后，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私人的话。问得极轻、极短，像在门里来一张纸条，不要求回复，只是确认一≈ot;你还在≈ot;。

    他打了两个字：「还没。」

    韩淳秒回：「附近有一家粤菜馆，清汤面得不错。方便的话，我把定位发你。」

    艾酌然看着那条消息，后颈靠在后座的枕上，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，黄的光斑从他脸上拂过又离开。他想起一小时前宋岚说的话：≈ot;那你次需要开的时候，是不是可以稍微少犹豫一时间？≈ot;

    他回复了：「好。」

    韩淳的定位秒到，艾酌然跟司机报了新地址，车在一个路调了个。窗外的街景从写字楼切换成了居民区，又切换成一条沿河的步行。粤菜馆不大，临街的玻璃窗透黄的灯光，门挂着一块木质招牌，字圆，看起来开了有些年了。艾酌然推门去的时候，韩淳已经到了，坐在靠窗的卡座里，外搭在旁边的椅背上，面前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茶。

    看见艾酌然来，韩淳站起来帮他拉开了对面的椅。动作自然，没有刻意的殷勤。艾酌然走过去坐的时候注意到，韩淳坐在靠窗那一侧，把他留在了背对门的位置，风的方向和门的视线都替他挡过了，他选了更安静、更安全的那一面。

    ≈ot;清汤面是他们家的招牌，≈ot;韩淳把菜单递过来，又补了一句，≈ot;不吃葱的话提前说，他们有免葱选项。≈ot;

    艾酌然没有接菜单。≈ot;你帮我吧，你熟。≈ot;

    韩淳的指尖在菜单边缘停了一瞬，然后他低翻了两页，跟服务员报了两个菜名和两碗清汤面，葱油分开装，面要偏一。报完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，抬看向艾酌然的时候，嘴角那个弧度压得比平时更用力一，但角还是弯了。

    等菜的间隙，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钟。窗外的天彻底暗来了，沿河的步上有人牵着狗走过，灯光落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晃动的金。

    ≈ot;承诺函我回去改，明天一早发你终版，≈ot;韩淳先开了，把话题重新拉回工作区域，≈ot;投决会之前得跟投委会成本优化的专项说明，你去还是我去？≈ot;